三人出了分局办公楼,在周边的商圈里找了家安静一些的中餐厅,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慕容北与张凯丽并排与王其刚相对而坐。慕容北微笑着将餐桌上的菜单向张凯丽面前一推,就把关于晚餐的事交给她了。
“老王,家里怎么样,周末也没让你回去?”慕容北一面整理面前的餐具一面问王其刚,“如果家里有事,可以及时和我说的。”
“哦,没事。”王其刚轻扯嘴角,敷衍的一笑,一副不愿意与人谈论自己家事的样子。
“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单身,住在这里也无所谓,只有梦萱家里有孩子,晚上有时回家看看。老王你孩子几岁了?”慕容北还在唠叨家事,正在为张凯丽与自己整理餐具的他并没有留意王其刚的反应,在他的团队里,同事间的友情早已越过了简单的“同事”关系,相互聊聊家里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而敏感的张凯丽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把目光从菜单上移了开来,瞅了王其刚一眼。
“七岁。”
“嫂子在家吗?她一个人带孩子,没意见吧!咱们这工作也是没日没夜,当时请你参加专案组,也没征求你的意见。”慕容北自顾的说到这里,歉意的看了王其刚一眼。见他眼色一丝慌乱之后,脸上如同笼上一层冰霜般僵硬,看不出表情,眉宇间透着憎恶。
“哦,北队,我去下洗手间。”王其刚没有接慕容北的话,起身询问服务员,而后向洗手间走去。
慕容北有点愕住了,看着王其刚的背影,对着张凯丽哑然一笑。
“这个老王,今儿有点怪。”
“专业的说法,称作有点社交不良。”张凯丽一面跟在慕容北后面解释说,一面把点好的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之前没觉得啊!干警察这行当,哪天不见生人。”
“可能和我不熟也有关系。”张凯丽沉吟片刻说,“或者说对这种有女性参加的相对私人的场合不适应。”
“是吧,也是我关心大家的生活太少,凯丽,你说哪天有空专案组这几个人一起搞个活动,放松一下,融洽一下感情好不好。”
“好啊,嗯——”张凯丽想了想,“梦萱的孩子多大?”
“也是六七岁的样子。听梦萱说今年要上一年级了。”
“那正好,找个时间弄个家庭聚会什么的,两个孩子也可以玩到一起。”
“行,这两天找个时间,主要是看梦萱与老王的时间,其他人基本都可以随叫随到。”
两人说着话,王其刚走了回来,刚才僵硬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这次尴尬的谈话使本来就不善言语的王其刚在整个晚饭期间,更是沉默寡言,慕容北与张凯丽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饭间慕容北给那位自称是安迪的女孩打了电话,女孩说晚上八点以后可以到普静路888号找她。三人慢条斯理的吃了顿晚饭,稍微盘桓一会,也就八点了。三个驾着车,向老城区普静路方向驶去。
老城区交通的晚高峰要到晚上九点,路面还是拥挤,车流缓慢,普拉多象蜗牛一样前行,时而走走停停。
“凯丽,安迪工作的那地方你熟吗?”开车的慕容北百无聊赖,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凯丽。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家叫CATFACE的迪厅。”
“哦,你常去?”慕容北没想到张凯丽还喜欢这种休闲方式,看着挺安静一个人。
“不行吗?”张凯丽瞥了他一眼,“以前和朋友去过几次。挺不错的地方,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
“哦,原来心理学专家去迪厅也是研究课题。”慕容北调侃道。
“也是放松啊,谁也有选择释放心理压力的方式,我并不觉得去夜场就有什么不好。”张凯丽一本正经的说,“你知道,在我所接待的心理咨客中,绝大部分都不知道如何去释放自己的心理压力,及时清扫心理垃圾,久而久之,就会形成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慕容北被张凯丽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这不小心的调侃,竟触了她的雷。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张凯立正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嗯,我承认,只要不触犯法律底线,怎么生活,是每个人的权利。”
“不过呢,也要看一个人的定力,休闲的地方,放松的地方都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有时候在群体效应的作用下,人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张凯丽看慕容北有些尴尬,不禁笑了起来,脸上如绽开一朵花儿一般。气氛在张凯丽的一笑之间,轻松下来。
“嗯,”慕容北也跟着笑了起来,“是不是随大流的意思。”
“也可以这样理解,这是个群体心理学的概念。所以说,如果要出入夜场,先要看自己有没有定力,不然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从而迷失自己。”张凯丽望向车窗外,看着远外的楼宇,若有所思。
“那你猜猜,今天我们要见的这个安迪,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容北见张凯丽一丝莫名的惆怅,赶忙转了话题。
“哦,”张凯丽从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安迪,今晚我们要找的女孩,她应该——,应该在这家夜店工作吧。和她失踪的朋友有相似的境遇和生活环境。”
“你这么一说,只要见到安迪,也就知道那个失踪女孩平时的生活状况了。”
“是,很可能是。”张凯丽点了点头。
一路上,王其刚在车上沉默不语,偶尔打开半截车窗,点上香烟,抽上两口也就自觉地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