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高声又问了一遍,笔依然没有动静。
“进香。”那个见笔不动,喊了一声。
阿贵依照第一次进香的程序,又行了三跪九叩的礼,上了香。阿贵进香时,道士又手舞足蹈的动作了一遍,脸上也重新抽搐了一遍,法铃声伴着他的动作发出毫无节奏感的“叮当”声。待香在香炉中插好,道士的脸上又重新恢复平静之态。
这时,那边问话的又高声问道:“请问大神,即不能医,方家老太太如何能好?”
沙盘上的笔没有马上作答,仿似思考一般,先颤颤地在沙盘上原地抖了几抖再开始缓慢移,显得甚是慎重。待笔停住,沙盘上显示了一个“诚”字。
众人唏嘘,难道方家老太太待人不诚,还是敬神不诚?这十里八乡的,方老太太的为人可是响当当的,没话说。这“诚”字是什么意思呢?
“是要方家老太太诚心拜神的意思吗?”不待大家议论结束,问话的人又说道。
“是。”这次笔应的很快。
“进香。”问话的人再次宣布进香。
阿贵再按程序进了一遍香,道士也照前法再表演一次。
张凯丽听身边的人嘀咕:“一柱香一千,这下阿贵家可要出不少钱,也算是有诚意了吧。”
这轮香进完,问话的人道:“大神以示明,唯有诚心以待方可禳灾祈福。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慕容北知道,通常这个环节都是法事要结束的例行问话了。看完这全套的把戏,慕容北已知道其中的端倪。无非是道士持着支架一端的那只手。曾经听孔老说过:扶乩的把戏关键在于扶乩的那个人。功夫也全在他身上,一要学会从侧面或者倒着写字;二要有过人的腕力和指力,可以通过微小的动作,牵动支架中心的那支木笔移动。至于其他各种仪式,都是渲染气氛,故作神秘用的。但归根结底,还要设计一套仪式收取钱财。让事主心甘情愿的把财物献出来,还感激的五体投地。
今天也算这个道士触了霉头,碰到了慕容北这个难缠的角色。他既师从孔老学习传统国学,自然软笔书法有一个的功底;而且他警察大学科班出身,在学校就练就了跆拳道等过硬的功手,臂力和腕力都不含糊。
慕容北见道士一伙准备收场,心想哪有那么容易。他向张凯丽又丢了个眼色,只等她出来发难。
张凯丽心领神会,高声说道:“不知我大姐病情几时能好。”
突然出了这么个声音,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张凯丽身上。道士也把眯着的眼睛眼开一半,微侧脸庞,偷眼看过去。见是刚才扶起阿贵的人,想也是他们家的亲戚。
“你是何人,与事主有什么关系。”问话的人说。
“她是我远房的表姑。”阿贵赶忙向负责问话的人解释。
立在条案边问话的人,与道士相到对了个眼色,尔后高声问道:“请问大神,方家老太太病情何时能好?”
大家凝神静气,盯着笔头。在笔头左右颤抖,或左或右,如同两对人拔河一般。道士睁开眼睛,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慕容北。慕容北倒像没事人一样,从容自如,一如刚才配合时的模样。
道士手上发抖,喘着粗气,额上渐渐冒出汗来。
木笔在沙盘上挣扎半天,最后一气在沙盘上写了四个较之前小一些的字:“我是骗子。”
待众人看清之后,大家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哄堂大笑。
道士见状,恼羞成怒,丢下木架,就要向慕容北扑将上来。刚才在条案右手负责问话的人,在旁帮着抹沙盘的人,还有帮忙点香的人。四人一起向慕容北围了过去。
慕容北对骗子们的恼羞成怒,心里早有准备,他先是大喊一声:“我是警察。”尔后先把身边最近的帮着点香和推沙盘的人双双撂倒在地,再拿住后扑上来的王道士手腕,压住肩膀,直接把他的脸按在沙盘里面。
那个负责问话的人,看对方如此神勇,哪还敢再上来,转身从后门一蹓烟的跑了。
慕容北一手按住王道士,一手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向王道士和众人出示:“我是警察,你们涉嫌诈骗,需要到警方配合调查。”
观礼的所谓信众,见警察把能通神的大师抓了,心知这果真是个骗子。但也有人小声嘀咕,说抓大师是犯忌的。
慕容北请几个村民帮忙,先把王道士一伙三个人先捆了,集中蹲在八仙桌前的空地上。然后说:“大家先别起,我们听听这位大师自己说说是怎么行骗的。”
王道士见大势已去,只有求饶的份了。一五一十的把利用扶乩这种传统的卜筮方法行骗的方法说了一遍。
“那你是不是道士。”有村民问道。
“不是。”王道士摇了摇头。
“这该千刀的。”有人前段已经被骗去不少钱财,这大山里头,每分钱可都是汗水摔在地上换回来的,哪能咽下这口气,围上去要打。
慕容北见势不好,赶忙拦住,一面叫阿贵帮忙,一面说道:“各位老表,这人还得要政府来处理,打坏了他,咱们自己也是要吃官司的。”
大家正在犹豫之间,阿贵推开人群,拉着王道士,就往外走,剩下那两个哪还有逃跑的念头,跟就出门去了,深怕被村民乱拳打死。慕容北看张凯丽也跟着出了门,他断后,一面阻挡,一面规劝。
慕容北和阿贵直接把三个骗子带到了村委会,交给了村主任,请他们召集村里的民兵轮流看守,只待当地的警察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