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猛吃了一阵,抬头问于小伟:“酒有吗?”
于小伟点头,起身到酒柜里拿了一瓶[茅台],又到厨房找到几个鸡蛋,一起放到周天面前。
周天大喜过望,自己倒了一杯[混蛋酒],仰脖喝下,感叹:“唉!好喝呀!”说完侧脸问于小伟:“小伟,陪我喝点儿吗?”
于小伟一阵激动涌上心头,答应:“好!我陪你喝!”
哥俩好久没这么喝酒了,慢慢的一瓶酒已经喝干,俩人心里都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兄弟诉说,但都忍住了,小闫烟酒不沾,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双人沙发上睡了,发出轻微的酣声。
夜深了,新打开的一瓶[茅台]只喝了一半,俩人开始静坐无语。
最后,周天仰头喝下最后的半杯酒,摇晃着起身,从衣架上摘下小闫的帆布包走回桌前,于小伟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只见周天从包里拿出几摞钱,轻轻地放在桌上,于小伟大惊失色,问:“天儿,你哪儿来的这么些钱?”
周天眼睛血红,酒意满脸的笑了笑:“别问了小伟,这钱是干净钱,是我正道挣来的!求你件事,帮我把这3万块钱给我爸送去,算我一点孝心吧,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于小伟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家去啊?”
周天笑了笑:“算了,不想让我爸和我姐看着我着急生气了,我也没脸见他们了。”
于小伟感到心底一阵酸楚:“天儿,别这样好吗?听我的,回家吧,咱们蹋蹋实实的从新开始吧,好吗?”说完眼眶泪光莹动。
周天用力摇摇头,嘴唇抿了抿,像是决心已经下定:“不了!我自己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想回头!走到哪儿是哪儿吧!”
于小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急声问:“天儿,这一年你到底干了什么!告诉我行吗?”
周天愣了愣,还是摇头:“别问了小伟,知道吗,我今天能见到你,能吃上这顿干妈包的饺子,已经心满意足了!”说完眼神炯炯的盯视着于小伟。
倾刻间,于小伟眼泪已经滚滚滴落。
周天也是眼眶泛红,他用力拍拍于小伟肩膀,干脆的说:“行了,睡觉吧,我都好长时间没睡过踏实觉了。”说完站起身走进于小伟的卧室,到床前猛的仰身躺下,不一会就酣声大起。
于小伟看着桌上的那几摞钱愣了许久,觉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奔涌而来的洪峰海啸,自己根本无力躲避,只能等待那被吞没的时刻慢慢到来。到后来也觉得困意袭来,他走到床边,帮周天脱去皮鞋,又给他搭盖上一床棉被,自己脱鞋躺到床里,关了灯和衣睡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于小伟被嘶吼的风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树枝被大风吹的疯狂摇摆着,天空竟然已经放晴,一轮皎洁的圆月斜挂南天,月光清冷明亮,直射到床头。
一旁睡着的周天听到于小伟醒来,也睁开了眼睛,他轻叹口气坐了起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生动异常。
于小伟坐起,问:“怎么不睡了天儿?”
周天没有说话,侧头看着窗外天空,整张脸被月光照射着,像孩子一样平静而淡然。静默许久,周天突然泪流满面,泪水闪着微光,他轻轻的说:“小伟,我累啊!我想宁薇,想咱们以前一起玩的日子!”
于小伟也抬头看着那轮明月,一阵酸楚充斥在胸口,也是眼泪盈目。
许久,周天说道:“小伟,如果有一天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别难过,记住,不管离多远,咱们都是亲兄弟!”
此话入耳,于小伟心惊肉跳,昏沉沉的,惘如末世。
等清晨于小伟再次醒来后,周天和小闫已经走了,他看到的只有客厅里那桌最后的晚餐和那摞整齐摆放着的3万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