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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五一刚过去,在父亲一再催促下,于小伟就要去广州了。他第一次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有点兴奋和茫然,毕竟在南郊生活了20年,突然离开,心里总有些失落不舍。而远在南方的那个叫广州的城市,印象中是纷乱而噪杂的,不像南郊这里,永远是悠闲恬静,一切都是那么缓慢平淡,甚至流行风潮来的也慢一些,自己喜欢的BEYOND,连磁带都见不到,一个叫郭富城的歌星在那边已经大红大紫,可北京南郊这里,却刚刚有他一些招贴画,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留着蘑菇头的帅哥是谁,更别说他的新称呼[四大天王]了!于小伟知道,去广州工作和生活,也许就是自己的一个人生的转折点或起点,以后会是什么样,也根本就想象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的生活会因此发生很大变化,注定会接触到一些新的事物,认识一些新的人,而有些即将面对的困难,就要自己独自去克服了。
临行前一天傍晚,周天、于小伟、宁薇和沈婷一起去集贤玲子家去找玲子,但玲子去了南方,没在家,4人兴致萧索的骑到四分场商店,在路对面找了一个小饭馆,坐在一起叫了几个菜,权当为于小伟饯行。
这次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喝酒,只是要了一桶可口可乐,四人围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周天和宁薇看起来情绪很低落,脸都阴沉着,沈婷偷偷告诉于小伟,俩人来之前又吵架了。
一阵静默之后,于小伟开腔缓和气氛:“天儿,你要没事儿,不行就跟我去广州吧!到那看看玩玩儿,散散心,要不就跟我一起在那找个班上得了,我也有个伴儿。”
周天抽着烟,眉头皱着,缓缓摇摇头:“算了!我去了也是给干爹添乱!还是在咱家这儿凑合混吧!”
于小伟问:“光混哪儿行啊!你也得找个活干!”
周天点头:“我知道了!你就甭管我了,踏踏实实去广州吧!我哥的一个朋友,是个回回儿,叫黑三儿,在菜市口那边名气特大,在西单和长椿街那块儿开了好几家游戏厅和台球厅,去年他就找过我哥商量,也想在咱们南郊这片也开几个店,我呢,想找他干去。”
于小伟问:“在咱们这片儿开?”
“对啊!他看我没事干,那回就跟我哥说了,开了以后让我给盯着店。”
宁薇听他说到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周天接着说:“我开始想跟你一起干来着,谁知道你要去广州,就一直没说。”
于小伟摇了摇头,一脸疑虑:“可你应该知道,咱南郊这片的游戏厅、台球厅、还有录像厅,大部分都是灾末儿开的。过年时听玲姐说,南苑街里别人开的几家,都让他找茬儿砸了!”话题终于说到灾末儿,宁薇和沈婷都是一脸惊恐,那天灾末儿一伙凶狠出手的情景又涌现眼前。
于小伟不小心说到灾末儿,心里也是一悸,不想再多说。
周天听到[灾末儿]三个字,眼中却是寒光一闪,他语气变得冷酷异常,恨恨的说:“他砸人家店,我当然知道!可就因为这样,我才想跟他对着干!他在哪儿开,我就在哪儿也开一个,牛就来砸我的,我等着他!”
宁薇终于忍不住了,一旁大声说:“周天!你非要较这劲是不是?你觉得你惹的事还少是吗?告诉你,你真要这么干,我就跟昨天说的那样,永远不理你了!”说完,已经激动的眼泪盈动。
周天听她这么说,也火往上顶:“随你便!爱理不理!”
宁薇眼泪刷地流下:“你…你…”话根本说不出来了,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婷搂过宁薇,低声劝了几句,抬头和于小伟对视了一眼,对周天说:“周天,你干嘛这是?宁薇也是为你好啊!你知道吗,自从你们认识,宁薇就一直为你提心调胆的,每次你外边跟人打架受伤了,她都心疼的不行,远了不说,就这次,她背后跟我哭了多少次你知道吗?她爱你,担心你出事,更害怕失去你,你这样对她,还有良心吗你?”说到这,沈婷也是泪光涟涟。
于小伟为难的看了看周天和宁薇,劝道:“行了宁薇,别哭了,天儿耍浑蛋,你甭答理他!他其实就那么一说,你想想,开个店哪儿那么容易啊!人家要来咱们这儿开店,肯定得先探探路,要知道咱这片儿这种店都是灾末儿开的,人家才不趟这雷呢!”
于小伟刚说到这儿,周天一旁狠狠的搭茬:“他不过来开,我开!我借钱也把店开起来!还就跟灾末儿丫对着干上了!店要开不起来,我就砸,只要是他名下的,我进去就砸,谁拦着,我就砍了丫挺的,我跟灾末儿这仇,没完!”说完眼睛已经凶光闪烁,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急促,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另观者心寒害怕!
于小伟不知再说什么,无奈的看了看沈婷,沈婷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这时,埋头哭泣的宁薇突然直起身,眼睛红肿泪水满脸,表情变得绝决冷漠,她眼神发直,抽涕着说:“周天,你要这么想,咱们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干脆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