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伟叫唤:“你们俩这儿开黑店呐!一个张青,一个孙二娘,专黑我武松!”
周天上前搂住于小伟,冲宁薇喊:“当家的!快,给这武二理理发!他想出家当头陀!”
于小伟拼命挣扎:“大哥我错了!别理!千万别理!”
正闹着,孙晋的吉普开到门前停下,他下车掀帘进屋,笑问:“嘛呐这儿,打外边就听见屋里杀猪似的叫唤,怎么回事儿啊?”
大家呵呵直乐,玲子笑着说:“这哥俩跟宁薇三个人演戏呢!全本儿《十字坡》!”
孙晋一乐:“《十字坡》?好戏啊!接着演!”
周天撒开于小伟,对孙晋说:“好戏?好戏您还真没赶上!我哥他刚演完!”
“怎么着大青,你也玩起票来了?”
大青点了根烟:“甭听天儿胡说,谁演戏了?”
于小伟整了整衣服:“真的晋哥,刚才青哥不光演了,还特投入呐!”当下把刚才大青吓走那帮人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孙晋听完,乐着拍拍大青肩膀:“行啊大青!还别说,你这浑蛋招术,别人还真学不来!”
大青纠正:“讲理!我跟他们讲理呐嘛!”
周天起哄:“我哥这理讲的,那帮孙子听完夹着尾巴就跑,开着车差点儿没撞树上!”
大伙都乐,周天继续夸大青:“我哥就是牛,那洗衣机广告词怎么夸他来着……”
于小伟马上接茬儿:“威力威力,够威够力!”
玲子笑着问孙晋:“兄弟,这次回山西老家,得去了十来天吧?”
“恩!差不多吧!这趟亲探的,累死谁!全是山路!我爸算是衣锦还乡吧!打16岁那年参军,压根儿没回去过,这次回去一看,都小40年了,一点儿都没变,还那么穷!他这儿转转,那儿看看,又拿出6000块钱捐给了煤矿子弟学校,我也跟着跑,根本没闲着!这不,带回点当地土特产,在吉普上呢,待会儿哥几个分分!”
大青逗:“这次回去,跟你爸一般儿大的老哥们儿,还不争着把闺女说给你啊?”
孙晋帅气的一笑:“别逗了!跟我爸一般大的,结婚都早,有的孙子都十四,五了,我到那儿,管我叫叔的孩子有的是!”
玲子笑着说:“今天也新鲜,怎么跟说对象干上了,哥几个好不容易凑这么齐,走!喝酒去!”
大青掐灭烟头:“你们去吧,我还得去趟亦庄大羊坊,志勇找我,丫好像跟朝阳十八里店的小淘气约了架,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志勇人不错,那年我把金星“故事会”那孙子给砍了,在他们家躲了半个多月呢,老爷子老太太对我不错,这架茬子我得帮他扛!”
周天嚷嚷:“哥,我也去!”
宁薇瞪他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不许去!”
“我又不是去打架,玩玩儿去怎么了?”
玲子捶了周天胸脯一下:“跟你小朋友说话还这么横?让你别去就别去!”
大青也说他:“你和宁薇就在玲姐这儿玩吧!我跟孙晋去一趟就行了。”
坛子站起身:“要我说,都去!车也够,正好绑丫志勇一顿。”
玲子干脆地说:“行!都去!小平安,把你那破摩托车推屋来,咱们坐我弟和孙晋的吉普车,这就走!”
几个人分坐两辆车出发,经过四分场国营商店,大青下车进去买了两瓶“醉流霞”酒,又买了盒点心匣子,然后沿着那条窄窄的马路一直奔东,向大羊坊开去。
经过旧宫凉水河大桥,玲子指着桥东的“神牛三轮车厂”,问前座的大青:“青子,金刚是不是不在这儿干了?”
大青侧头看了厂门一眼:“估计是不干了!我们那帮小兄弟整整憋了他两个礼拜,也没见着他人影儿。”
“你那天不是说他跟他哥们儿去苏联了吗?”
大青点点头:“恩,我也是听三角地启明说的,启明他姐在秀水街卖衣服,认识金刚他哥们儿。”
“你打算怎么找他?”
“碰呗!早晚碰上丫的!眼下先帮志勇把事儿扛了。”
两辆车缓缓前行,过了旧宫大桥,初秋的亦庄慢慢进入视野,天空清澈,大片大片的稻田在橙红色的午后斜阳下闪着金黄色的光,干燥凉爽的秋风吹入车内,清新浓郁的郊野泥土气息浮动弥漫,若有若无。
于小伟看着车窗外的景物愣着神儿,宁薇靠着周天,看着车窗外如画般的景色,她语气轻柔,低低的说:“秋天的亦庄真美呀!”
周天低头看了眼宁薇,风拂动着她额前的头发,明亮的大眼睛柔光流闪,沉默了几秒,周天伸臂搂住宁薇的肩膀,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秋天是美,可是太短啊!一晃就冬天了!南郊的冬天,冷啊!”
宁薇听到他这句话,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又往周天怀里偎了偎,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