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五章（第2页）

再调取下个路口的监控，无数驶过的三轮车中，却不再有这一辆。。。。。。

俏俏从此消失。。。。。。

这个家垮了，这个家毁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击得粉碎！

黎霜文的妈妈，不到50岁，却因自责悔恨和焦灼痛苦一病不起，拒绝吃药，拒绝自救，急速垮掉，一年后竟撒手而去！

黎霜文则全面溃散，不上班，不睡觉，疯魔了似的，到处找，到处问，或者一整天守在公安局，又哭又闹——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用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用任何方式都无法缓解！

相对于失去，更痛苦的则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此时此刻正在经受着什么——是不是在哭，是不是挨饿受冻，是不是在喊妈妈，是不是受了伤害，是不是恐惧害怕！

两个男人迅速衰老，他们把悲愤剧痛藏在心中，以强打起来的理智支撑着七零八碎的生活。

三年后的一天，孔木勇下班回来，跟形容枯槁、人不人鬼不鬼的妻子说：“霜文，听说郊外有个大仙，算命非常灵，咱们周末过去问问他，看看孩子在哪个方位，过得好不好，咱们去找，行吗？”

黎霜文一听来了精神，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梳头洗脸。

“你这是干嘛？”孔木勇奇怪地问。

“干嘛？现在就去啊！找大仙问俏俏在哪啊！”黎霜文反觉得丈夫奇怪——只要有一丝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有了希望就得马上抓住啊。

“霜文，这都晚上了，大仙不给人看了，周末去，好吗？”孔木勇很无奈。

“周末？”黎霜文刚刚被点亮的神光又散了，虚弱地又坐回了原处，“不要，不要周末，明天就去，好吗？”

她用乞求的眼睛盯着丈夫。

“好，明天就去。”孔木勇答应了她。

天刚蒙蒙亮，俩人就来到了郊外一套黄砖瓦房，在紧闭的小院铁门外排在了第一位，后面陆续又来了两位女性，愁容满面。

7点整，一位外腰驼背的老年妇女打开了铁门，一言不发，只对他俩指了指里屋。他俩拎着水果、糕点进了去，身后的铁门再次关上。

穿过小院，直接进了客厅，让他俩都没想到的是，30多平方米的厅内，没有任何家具，地上摆满了果篮、鲜花、米油糖饼，只挪开了一条单人能走得过的小道，足见生意若市。

进到里屋，见大仙是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稀疏，骨瘦如柴，穿着黑色的棉布衣裤，其貌不扬。他坐在窄小屋子中间的椅子上，椅子脚除了正前方，三面都被塑料花或布绸绢花簇拥着。

黎霜文急不可耐地说：“大仙，我女儿孔乐俏三年前被人偷走了，您帮我们看看她在哪好吗？求您了！”眼泪随着她逐渐哽咽的语音一起淌出。

大仙点点头，站起身往椅子旁走，两口子才看到侧墙下摆有一张暗红漆色的桌子，上面有香、有炉，有花和水果，大仙点着了三支香，插进香炉，烟雾缭绕中，他回到椅子，闭上眼，摇头晃脑，表情痛苦地挥舞双手，许久后，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死了，她死了。。。。。。

死了？！她死了？！俏俏死了？！——这句话像一把铁凿子，狠狠地、深深地从头顶凿进了黎霜文身体！

她捂住脸，大声痛哭，大仙很难受，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走得没痛苦，很快。你别伤心了，这比被坏人伤害，要好。。。。。。”

自此，黎霜文从一个疯魔煎熬的母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行尸走肉。。。。。

她不知道的是，大仙的这番话，都是丈夫事先跟他交代好的——他想让妻子断了念想，绝了希望，接受这个虽残忍却能一了百了的结果。

三个月后，黎霜文能按点入睡，按顿吃饭了。

就在孔木勇认为妻子开始步入正常化时，一天晚上，她把此前不许孔木勇收拾起来的关于俏俏的一切物品，分类打包，码进了曾经的婴儿房，然后冷静地跟孔木勇说：“离婚吧。我们家对不起你。我不会再生孩子了，你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霜文，你咋还这样！咱们都还年轻，咱们得往前看，往前走啊！”孔木勇说得没错，再大的痛苦，再多的挫折，人总得继续鼓足勇气往前走。

“是的，我会往前走，可我绝对不会再生孩子。不能耽误你。。。。。”对一个母亲来说，接受现实和放下情感是两回事。对黎霜文来说，更是如此，即便理智已回归，却并不意味着她的灵魂还在，她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以正常的心态生育孩子了。

“我。。。。。。”孔木勇语塞了，他当然还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再说了，就算自己不要，父母那边也交代不过去，他们本就对亲家心怀怨气，要是从此不再给他们生个孙辈，肯定得气出个好歹。

在无奈、纠结和不舍中，孔木勇同意了离婚，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

慢慢接受现实的黎霜文在一家舞蹈培训机构找到了工作，把所有的能量都投入到了工作中。父亲因病去世后——不能说跟因俏俏被拐心情郁结没关系，她的世界便不再有牵挂，如孤岛，立在人海中；也如孤舟，漂泊在时间的长河。。。。。。

直到袁临的出现。

可命运还是不放过她，她再次发现了别的干扰因素，自己这一生注定不能跟他再建家庭，注定不能再拥有快乐。。。。。

万念俱灰之时，没想到在这场比赛导致的时间弹跳中，发现了跟女儿孔乐俏一样胎记的石贝贝！

如果石贝贝真的就是俏俏，那自己被陷入弹跳的原因就能说通了——母子连心，她是母亲，是必须守护女儿、救下女儿的那个人！

前夫并没带妻子儿子一起来，黎霜文对此感到感激，她不希望有其他人在这重要的时刻，干预或者说分走孔木勇寻找女儿的一点点注意力。

“你看清楚了？那胎记，年龄呢？样貌呢？”孔木勇开着车，不时扭头追问前妻，“对了，我看过网上的信息，好像有点印象，是挺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