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奔上楼的黎霜文,打开家门就往卧室冲,她没有拿衣服洗澡,没有先喝口水,甚至连鞋都没换,而是从床头柜抽出了一本相册,一身污泥地坐在卧室地板上就打开了它。
翻看几页后,她盯住一张照片,瞪大眼睛查看,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手中的相册正翻到一张幼儿照片,那孩子穿着纸尿裤,上半身光禄禄,喜笑颜开地躺在医院的台子上,旁边是刚游完泳的小水池。
幼儿肥鼓鼓的肚皮那,一个形似梧桐叶的小胎记清晰可见!
黎霜文哭了一阵,再往后翻,还有几张那幼儿在家洗澡盆里或在**玩耍的照片,能看到胎记的,她都死盯半天,再次嚎啕大哭!
哭够了,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颤抖着喊:“孔木勇!俏俏没死!俏俏没死!”
“你说什么?我看直播,你不是摔下山了吗?还把比赛叫停了,是不是在医院。”对方语气平和地说。
“孔木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告诉你,俏俏没死!我找到俏俏了!”
对方沉默了,电话里传来他身边一个女人问怎么回事,一个小孩问“爸爸你跟谁打电话”的稚嫩声音。
“孔木勇,你给我赶快过来!我们去找她!”黎霜文像疯了一样喊叫。
“黎霜文,你冷静点,你在哪,需要帮忙的话,我一会儿和苏灵一起过来。”孔木勇说的苏灵,应该就是他身边的女人。
“去你的苏灵!我现在很冷静地告诉你,孔乐俏,我们的女儿,她没死!我今天看见她身上的胎记了,她就是俏俏!那个大仙说的是假话!我在家,你现在到楼下,我知道她住哪,我们去找她!”黎霜文稳住神,让自己尽可能正常地表述这件天大的事。
“啊?!好!我马上来!”孔木勇这回信了,或者说,至少信了大半。
就在黎霜文跟孔木勇血冲颅顶之时,彭欢欢和刘江锐也顾不上别的,先在腾龙洞管理处,把所有的瓶装水封了起来,找到了矮胖子万广喜。
万广喜一脸煞白,坐在两位警察面前筛糠似地抖。
“万广喜,瓶装水是不是动过手脚?放了什么进去,在哪?”刘江锐直接问他。
“没,没有啊,我,我没有放,什么都没放。”
两位警察看他这模样,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多是在抵赖隐瞒。可眼下除了黎霜文的投诉,那些水瓶看不出半点异常,他们在场地周围也翻找过,没见到有丢弃的瓶装水或者空塑料瓶——当然,如果万广喜已经将下了药的水扔进了洞口的腾弯河支流,这会子早已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一颗花生,对一个对花生过敏的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任何药物,哪怕只是微小剂量,遇到对它过敏的人,都足以致命!万广喜,投毒的性质,我相信你也知道!自首跟不自首,差别很大,所以,在我们查出真相之前,你先说是放的什么,可以算自首,我们也可以给你分析分析,责任多大。”彭欢欢感觉这个人的心理比较脆弱,可以试试先攻心。
“肯定不是毒药啊,啊,不是,没放,啥都没放。”这家伙本能地吐了一点,又收住了,他应该清楚,没有证据,警方也拿他没办法。
两位警察又追问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是不松口。
找来周普后,这人更是油条一根,很冷静地反咬道:“警察同志,我们的物资,可以接受全面检查,我们的员工也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我们对黎霜文的诬陷提出抗议,如果她是因为摔下山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我们可以考虑原谅,但她如果有别的动机,我们不排除使用法律武器,保护我们的名誉,保障比赛正常开展。”
这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看似无懈可击,但两位警察还是不肯罢休,告诉他,警方将继续调查,请他们继续配合。
俩人回到公安局,领导问过情况后,接到了“谜洞之光”活动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人赵副局长的电话。
赵副局长详细地向公安局领导问过治安大队调查的情况,然后说道:“感谢干警们,出警迅速,调查也很负责。但这场赛事,全市关注。而且选手中有两位学生,暑假快结束了,不能影响他们开学返校。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赛事存在违法违规情事,就尽快给个结论,比赛尽快进行。”
“好的,赵局长,我们尽快。三天吧。”公安局知道,一起都得以事实为基础和依据,拖延办理或仓促下结论都不行。
彭欢欢和刘江锐开始分头找员工了解情况,对瓶装水和其它物资进行检查,协调安全部门对赛场的安全设施进行检查和加强。。。。。。
“谜洞之光”主办方迅速公布了一则通告:由于一名选手赛前摔伤,神志不清,对活动提出不实控诉,决赛被迫暂停,活动方对此表示遗憾,但该比赛公开公正,无任何违法违规情事,现延期至下周六进行。
网上迅速掀起了各种议论,对黎霜文当场控诉的动机、控诉内容的真假充满猜测。
什么比赛、延期、控诉、动机、猜测,黎霜文这会儿根本一丝一毫兴趣都没有,不看也不管,那些事算得什么?她的脑子只有一件事——找到石贝贝!
坐上孔木勇的汽车后,她告诉了他石健和石贝贝居住的旧小区,俩人神色凝重地往那驶去,15年前的往事和这15年来的痛苦又回到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