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闯祸
徐正义一路跟着余孟山,他脑补了许多余孟山进行毒品交易的场景,如果是余孟山前往一个废弃工厂或者无人荒野,他该如何是好。
可是,出乎他意料,余孟山没有去往人迹稀少的地方,偏向人多的商业区域走去。徐正义一路跟着走到了美联汇进口超市,这家超市是整个中州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其每日的顾客量是中州麦德隆和沃尔玛的总和。余孟山到底要去何处?这个问题徐正义心中一直在琢磨,可是这个问题不光他徐正义猜不透,恐怕余孟山本人也不知道。他耳戴蓝牙耳机,似乎是在和什么人在密切沟通。徐正义看他步伐,每走到岔路处,皆有停顿。徐正义观察力强,他随即明白余孟山这是在受人指挥,蓝牙电话那头的人,正在一步一步的指挥他去向何处。
徐正义恍然大悟,这和余孟山联络之人,是反其道而行之,到人群最热闹的地方进行交易。余孟山来到超市的寄存柜前,扫了一下条码,打开了寄存柜,他左右看了一眼,将左边兜里的小袋放了进去,然后用身体挡住了柜门,徐正义见他右手一沉,估计是将刚才肖建国给他的东西从右兜取出,也放了进去。然后,余孟山从柜里取走一个方形小包。
“果然是毒品交易!这可是犯罪现场啊。”徐正义心中道。他脑子转得飞快,只要证明了余孟山是毒贩,那么他在法庭之上所说的话,就根本不足采信。
余孟山取了方形小包,佯装快步离去,然后在寄存柜的转角停住,装作很自然的点了一根烟。“奇怪,收完钱之后该当迅速离开才是……难不成是在等什么人?”徐正义心中犯疑。
徐正义走了出来,随手抓了一架购物推车,他漫不经心的走到储物柜那里,他站到余孟山刚才所站的位置,他已经察觉到一双锐利的眼光看到了他的侧脸。两名面容凶横的男子向他走了过来,这应该就是来接会余孟山的收货方。
徐正义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快步推着购物车离开寄存柜,假意向超市入口走去。他的手机正打开着前置摄像头,他在屏幕之上,看到身后的两名凶横男子打开了寄存柜,其中一人用手指插入了那小袋,伸出时手指上沾满白色粉末。
徐正义心中一凛,果然是毒品!同时,他在手机屏幕中看到,余孟山正要离去。该怎么办?徐正义脑中飞转,要突破伍涛案,就必须要抓住余孟山的现行!余孟山是在说谎,他才是毒贩!
徐正义看见两名巡警正在向超市走来,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只对自己说:“我是好人!”他心中热血沸腾,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了这样的改变,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正义感,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毒贩走脱!”
他跳了出来,竭尽全力高喊:“有炸弹!有炸弹——”
“啊?”人群开始慌乱,引起强烈**,两名巡警冲了过来:“趴下!快趴下!”
余孟山转身快步要走,被逆向而来的人群堵住,他赶紧转过身,向徐正义方向跑了过来。那两名凶横男子暴力推开众人,夺路要跑,徐正义冲巡警高喊:“那两人手里有炸弹!”
“站住!”警察举枪。
“啪——啪——啪——”枪响了。其中一名男子回手开枪,人群中有人惨叫,血流一地,人群全都卧倒,只留下徐正义鹤立鸡群,徐正义和凶手正面相对,忽然死亡阴影罩上了他的心头:“不好,老子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啪——”又是一枪。“啊——”子弹从徐正义肩上擦过,他只觉有人从后将他按倒,躲过了这一枪。
“你?”他回过头来,见着他的救命恩人已是满脸怒气。
“我什么我?你个白痴!”这人竟然是余孟山。
一名凶徒已经逃脱,另一名殿后。“别过来!”凶徒枪指一名小孩,他手上针孔点点,显是长年吸毒,这种人是不要命的主。警察不敢上前。余孟山站起身来,上前一个箭步,抓起身旁一个锐利的物件,向这名凶徒掷出。挟持人质的凶徒脚上一软,余孟山扑了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手枪落地,滑向了徐正义。
“这他妈怎么回事!”徐正义脑子木了,余孟山他妈的不是坏人吗?凶徒摆脱余孟山,扑向了地上的手枪。余孟山向前一纵,伸手钩住凶徒的膝盖,他向后发力,臂力大展,将凶徒放倒。这一招“抱膝压颈”是警校生警体拳的入门动作,是现场制服犯罪人的基本招式,警员矮身从犯罪人背后抱其膝盖,肩向前顶,臂向后拉,可以迅速将犯罪人放倒,随后警员上前骑坐犯罪人背部,压起劲背,别其手臂,可将其制服。
那凶徒反应奇快,甫一落地,不待余孟山压颈,已经翻身回手还击,只见寒光一闪,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匕首:“姓余的,原来你是……”他话未喊完,余孟山已经扑了上去,施展六路小擒拿手,将他持刀的手缠住。凶徒大喊一声,刀交左手,向身旁的徐正义刺来,徐正义吓得脸都白了:“完了!”
“噗——”只见这一刀刺入了余孟山的手臂,他用手臂去拦住这一刀。余孟山吃痛后退一步,那凶徒已经缠了上来,二人滚地扭打,匕首一直不离余孟山眼睛前5厘米。
徐正义已经吓傻了,他脚下还有刚才滑过来的手枪。余孟山高吼:“快帮忙啊!白痴!”徐正义被吼得一愣:“是是是……”他慌忙捡起了手枪。
“开枪啊!白痴!”余孟山又喊。
“可是……”徐正义手在不停的抖。这余孟山到底是好人坏人,这一枪该打谁?这两个可都是毒贩。另外,老子可没有学过打枪啊。
“快打啊!白痴!啊——”余孟山右眼血流如注,那凶徒已经得手。余孟山手一松,二人拉开距离,凶徒扑了上来,他目不视物,已成鱼肉之势。
“别叫我白痴——”徐正义闭上眼睛,大声喊,他手越抖越厉害。血溅了他一脸,他闻到一阵血腥味儿,几乎要呕吐而出。
“白痴!快打他妈的啊。”
“我最恨人说我是白痴!是打他还是打他妈啊——”徐正义歇斯底里的大喊,他手一抖,只听“啪”的一声,枪响了,那凶徒背部中弹,向前扑倒。这支枪后坐力大,徐正义拿不住,向后一倒,整个人用力坐在地上。
忽然警笛大作,肖建国带领一众警察围了上来,将那凶徒按倒制服。那凶徒剧烈挣扎,忽然高声念道:“舍我体魄,得见真神,无妄想执念,无一见同仁,轮回既分六道,众生何必平等……”他一咬牙,鲜血汩汩从嘴角流出,场面委实可怖。
肖建国见过这等场面,魔波旬的人在被抓捕前,都是这个样子,似邪教一般。从来毒贩不要命,涉毒的多是重罪,甚至死刑,因此毒品犯罪,是武力抵抗最激烈的一种犯罪,因为他们知道,一经抓获,和死亡也没有分别。魔波旬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被抓获时,宁肯自杀也不就范,只要服毒自尽,保护魔王的秘密,就能得见真神,得到永生。
“快!他要自杀,快送医院!”肖建国喊道。两名干警上前掐住凶徒的脖子。
徐正义正要站起,忽然被警察用力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他大声喊:“你们干什么?我是好人呐!”
“好什么好!你他妈摊上事儿了知不知道!大事!”余孟山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睛,强忍着剧痛,他面部肌肉在不停抽搐,看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徐正义一脸茫然,他此刻还不知道,这是他出道以来,闯下的最大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