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交锋
开庭了。
终于开庭了。
罗文松端坐控方席位,宣读公诉意见,对伍涛涉嫌犯罪,进行严厉的指控,建议法庭依法进行审判。
罗文松滔滔口才,本不出人意料,连高高坐在庭上的法官,听罗文松这般指控犯罪都面露悦色,这罗文松吐字清晰,举止生动,控诉有力,直达人心,怪不得许多媒体都评论来旁听罗文松公诉案件的公开审理,简直是种享受。
中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很大,可以容纳将近200人旁听,今天的这个案子,光媒体就占了一半旁听席。伍涛站在被告人席,背后是两名着装法警,警徽熠熠生辉。而徐正义正好整以暇的整理他的新西服,他心中在想:“这辩护席的座位怎么这么奇怪,一屁股坐下去,西服都坐皱了。”他旁边是魏婷婷,魏婷婷正在奋笔疾书,为他作着记录。
根据罗文松的指控,犯罪嫌疑人伍涛,在贩卖毒品途中,被警方当场挡获,随即警方在伍涛住处,搜到1。9公斤海洛因,伍涛涉嫌贩卖毒品合计2400克。伍涛作为高学历、高智商的青年,不存报效国家、回馈社会之心,罔顾家庭、学校、社会的栽培,从事贩毒活动,危害社会,带来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海洛因超过50克,就可判处无期、死刑。待罗文松说完,庭下皆是阵阵长叹,有人表示伍涛应当重判,按律当斩。伍涛的父母在旁听席上,大声嚎哭。法官示意他二人不得扰乱法庭秩序,否则将受到法律惩罚。
面对罗文松的强大气场,徐正义小小的眼缝里透着自信的光,他抬起头来,与之对视,迎面而来的目光碰出火花。这是这阵子以来,杜思敏为他进行魔鬼训练实现的效果。罗文松的滔滔气势,换了是任何辩护律师,都会被当场压倒,更别说这个小小的徐正义了。换作是徐正义以前,怎么可能有胆子正视罗文松的眼睛。罗文松心中也纳闷,这徐正义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奇怪,徐正义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罗文松心中想。
徐正义处之泰然,喝了一口水,字字清晰的辩驳起来:“伍涛根本就不构成犯罪。”
此语一出,座下媒体皆都哗然。
审判长露出疑难之色,他确认了一遍,发问道:“辩护律师是准备作无罪辩护吗?”
徐正义长身而起:“尊敬的审判长,是的!我将详细阐述我的辩护意见。”
罗文松轻蔑的一笑,心中道:“等开始质证证据,我看你能起什么浪?”质证证据指的是双方对提交法庭的证据,提出意见。
徐正义首先简单的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并不急于和罗文松口角纠缠,法庭程序里有证据质证环节,双方会对证据进行推敲,而这个案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证人余孟山,这人指证了伍涛贩毒。
罗文松提交了一份关于证人余孟山的证言书面材料,上面写得清楚:我叫余孟山,供职于中州青竹商贸集团,在偶然机会,得知伍涛将携带毒品返回中州,与帮派交易云云。该材料两页纸左右,成为启动案件的第一个证据。所谓中州青竹商贸集团,众人都有所耳闻,传言它是一个合法企业掩护下的黑帮,又叫青竹帮。
“不行,我要求此人一定要出庭作证!”徐正义说道。
罗文松道:“由于毒品犯罪的特殊性,出于对证人的保护,只提供证言材料,不必亲自出庭。”
徐正义针锋相对道:“如果此人不能出庭,将无法查明案件真相!难道出于证人的保护,就可以不用保护被告人吗?未经法院宣判有罪,此时此刻的被告人依然不是罪犯!人命关天,这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和我们一样。我要对此人进行当庭发问!”
法庭微微有些**。合议庭稍稍休庭,经过合议,同意了徐正义的请求。徐正义向竖起大拇指,然后将方向朝下。罗文松故意保持风度,不作理会。
余孟山出庭了。这个27、28岁的年轻人,相貌没有起眼之处,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黑色的上衣,胸前一个金黄的老虎LOGO,破了洞的牛仔裤,他穿着打扮和街面之上的古惑仔相似,徐正义蓦地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有很深的茧,他心中推测:“长年拿刀砍人,才会形成这样的茧,这确实是个古惑仔,想必有罪案在身。”
“证人余孟山,法庭作证的法律责任,刚才已经向你宣读,你可听得明白?”审判长向余孟山说道。
余孟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起话来,像是磨刀:“清楚。”
按照程序,先由罗文松对余孟山发问:“证人余孟山,你是如何认识被告人的?”
“我是中州青竹商贸的经理,青竹商贸公司是做医药、药剂贸易的,伍涛是药剂大学的高材生,我们公司有意招揽他,于是我长年与他结交,还资助过他奖学金。”
“那你是如何得知被告人着手运毒?”罗文松问道。
余孟山道:“10月9日晚,伍涛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手上有批四号货,大约半公斤,想出手给青竹商贸集团。”
“他说的四号货,是什么意思?”
“就是海洛因的意思。”
罗文松道:“这么说这批货是运给你们青竹商贸集团的?”
余孟山有点慌:“不不不……我们从来没有和他进行过这样的交易,我电话里听到之后,立刻就拒绝了。”
“他为什么要给你电话?我的意思是,他要出货,为什么会找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