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说:“可不是嘛,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他们这帮监狱警察帮着你家干了这么多的好事,打死我,我也不信。我听别人说过,监狱里的犯人天天都要干累死人的活,吃不饱肚子,听说还经常挨警察的打呢。1983年严打,咱村二秃子因为偷了人家一只羊,就判了八年,他出来以后说,监狱里可吓人了,他说监狱警察看谁不顺眼,想打谁就打谁,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可凶啦。”
王桂英老人摆摆手:“其实呀,监狱里哪有二秃子说的那么凶?那都是过去,咱们也没见过,反正现在的监狱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前年我去监狱看三伢子,人家那里的犯人医院比咱们县里的大医院一点都不差,犯人们吃的净是白馒头,咱种庄稼地的人天天都吃啥呀,三伢子从家走时,一个大字都不识,这不,三伢子已经给我来过十多封信了,他说在里边可以学技术,又可以学文化,监狱警官对他像亲人一样,三伢子信上说现在他们那实行什么文明管理,他们的待遇也变高了,就连对他们的称呼都改了,不称呼犯人了。”
中年妇女问:“不叫犯人,叫什么呀?”
王桂英:“村长给我念信时说,叫什么服刑人员,这是新名词,村长把三伢子的来信给很多人都看过了,村长说也让乡亲们多了解一下现在的监狱。”
王桂英和中年妇女俩人正说着话,忽然屋子里的电话响了,俩人忙跑进屋里。
王桂英心里犯疑,猜测电话是谁的。那位妇女更觉稀奇:“电话是谁打来的?”
“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三伢子打来的。”王桂英回答。
“要是咱家三伢打来的,我先跟三伢唠两句,听他说说监狱里边的事。”中年妇女说。
“咱娘俩一块听吧,按一下这个,咱俩就都听见了,还是那个陈警官教给我的。”王桂英办事行家似的说。
王桂英说着,就按下了“免提”,只听电话里传出了王三激动的声音。
王三问:“妈,我是三伢子,您老人家好吗?”
王桂英忙对着电话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三啊,妈好,你呢?你好吗?”
“妈,我一切都好,你就别惦记我啦。”王三说。
“三啊,你可一定要在里边好好改造哇,妈等着你回家呢。我一天比一天年纪大啦,可别让妈临死都见不到你呀!”话至此,王桂英老人泪流满面地说。
“妈,你可不能扔下我走哇,我现在已经减了一次刑了,还能减一回,再有二年我就回来了,妈,您老人家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儿子回家呀,妈您老人家听见了吗?妈,您听见了吗?妈……”王三哭泣着喊。
王三已泣不成声,王桂英听着儿子的真情告白,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距离千百里,一线牵情。吴志强带着刚打完亲情电话的王三回到中队,吴志强对满脸泪痕的王三说道:“王三,可怜天下父母心,老人养你这么大实在是不容易,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回家吧。”
“吴队长,我不会让你和我妈妈失望的。”王三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说。
“那就好,王三,你回去吧。”吴志强欣慰地说。
“是。”王三答道。
吴志强看着王三走进中队大院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忽然,吴志强的手机响了起来。
吴志强一看是海燕的来电,忙接通电话说:“海燕,我是志强。”
电话里传来了海燕悲切的说话声:“志强,你快回来吧,咱家出事了。”
吴志强一听海燕的话,忙急着问道:“海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爸爸在修路的施工现场,被一个哑炮炸伤了,正在医院抢救。”海燕哭泣着说。
“伤得重不重?”吴志强忙问。
“已经快不行了,你快回来看爸爸一眼吧。”海燕哭泣着说。
“海燕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赶过去。”吴志强安慰完,向领导请过假,立即驱车赶去。
此时的刘永和正躺在双龙县医院的急救室里,刘永和的妻子陈芳和女儿海燕正焦急地等在急救室门外,吴志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见陈芳,吴志强忙问道:“妈,我爸爸他怎么样啦?”
海燕走上前来抱着吴志强的肩膀“呜呜”地哭,陈芳看着吴志强跑得满头大汗,焦急万分的样子回答说:“你爸爸正在施工现场指挥打隧道,有一个哑炮没响,你爸爸前去排险,哑炮突然响了。”
陈芳说着,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掏出手绢擦了擦,又对吴志强说:“你爸爸正在抢救,我们耐心等会儿吧。”这时,一位五十多岁戴眼镜的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陈芳的面前说:“对不起,陈书记,老刘伤得太重了,趁他还没走,你们一家人进去看他一眼吧。”
“谷院长,我们家老刘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陈芳无限悲痛地说道。
谷院长摇了摇头。陈芳、海燕和吴志强三人急忙冲进了急救室,陈芳急声地喊道:“永和、永和,你快睁开眼,你快睁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