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陆浩大声呵斥道。杜青云佯装有病,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肚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陆中队长皱皱眉头,问:“杜青云,你怎么了?”
杜青云:“报告政府,我让坏人给气病了。”杜青云用阴冷的小眼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马旭东说。
陆中队长问:“你说谁气着你了?”
“是他!”杜青云用手一指在旁边坐着的马旭东说。
陆中队长问:“他怎么气着你了?”
杜青云:“今天早上上厕所时,在厕所里马旭东抡了我一撇子。”
“马旭东,你站起来!”陆中队长喊道。
众人的目光转向马旭东,他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陆中队长问:“马旭东,有这事吗?”
马旭东一脸骄横:“陆队长!杜老三净他妈的胡说,我没有打他!他是屁憋得肚子疼吧?”马旭东嚷道。学习室里有的犯人发出了小声的哄笑声。
杜青云回骂道:“马老二,你别他妈的在政府面前砢碜我,我他妈的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尿裤子呢!”
安永康一拍桌子,高声吼道:“你们俩都给我住口!这里是学习室,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学习室内鸦雀无声。
安永康接着说:“警告你们,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在社会上还算个什么人物,有钱、有背景就可以胡来吗?你们的钱是靠真本事赚来的吗?别以为你们有点硬关系,难道所有的人都买他们的账吗?我明确告诉你们,无论你在社会上混得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犯了国法,进了监狱,都必须服从监狱的管理。如果你胆敢在监狱里故意制造事端,抗拒改造,那就是罪上加罪!我安永康对这类人决不会手软。马旭东、杜青云,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我命令你们俩,从现在起面壁反省三天,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然后,安永康对陆浩、陈明一挥手道:“把他们俩给我押到前面来,面壁反省!”
陆浩和陈明快步走到学习室的后面,把马旭东、杜青云押到了前面。
马旭东和杜青云相互瞪了一眼,站在众犯面前都垂下了头。
夜晚,监狱里的气氛显得异常的宁静,只有岗楼上偶尔传来武警哨兵短促的口令声和拉动枪栓的撞击声。
高墙上的电网,在警戒灯的映照下显得阴森森的。
狱城的上空,偶尔也会传来几声猫头鹰或野鸭刺耳的鸣叫声。
高墙内的夜晚,不免更让人感到压抑和心悸。
月光如洗,透过入监二队监室的铁窗照进楼道。晚上9点钟,监狱里的犯人们已经就寝。大多数犯人带着一天的疲劳早已进入了梦乡,在入监二中队的监室里,马旭东却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心里恨恨地骂着:“狗娘养的杜青云,我马旭东从来都没丢过面子,更没人敢在老子面前吹胡子瞪眼睛。今天让你个狗娘养的杜青云耍了一把,还挨了警察的训斥和罚站,老子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丢了丑……”他越想越窝火,铁了心要好好整治一下杜青云。
马旭东瞟了一眼在监室内来回巡视的值班警官,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摸出圆珠笔,又从笔记本上轻轻地撕下一条小纸片,写了几个字,小心翼翼地把小纸片叠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睡在邻铺的王三,压低声音问:“王三,王三,你小子睡着了吗?”
王三翻过身来,小心地睁开眼睛,偷偷地望了望巡视的值班警官,说:“东哥,啥事?”
马旭东压低声音对王三说:“把这个纸条给大虎。”
王三接过纸条,装模作样地翻过身去。他想喊醒与自己相隔一米左右的刘大虎,但又怕惊动警官。于是王三慢慢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用脚指捅了捅刘大虎的屁股。
刘大虎睡眼惺忪地翻了翻身,刚要张嘴说话,王三用手指放在嘴边“嘘”的一声制止了。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将纸条递了过去。刘大虎倍加小心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大虎,找碴儿修理一下杜老三,阿东。”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把纸条摁在手心里搓成小纸团,放进嘴里,一口咽了下去,倒头便睡。
第二天吃早饭时,身穿囚衣的犯人们,开始在狱中食堂排队打饭。每人发两个馒头,一盆大米粥,半勺黄豆炒咸菜。刘大虎有意识地靠近杜青云,紧紧地跟在杜青云的屁股后面打饭。杜青云正在弯着腰打粥,回身的时候一下子撞在刘大虎身上,一盆粥全洒到刘大虎的衣服上。
刘大虎吼叫着骂道:“杜老三,你他妈的眼睛长到狗屁股上啦!你他妈的想打架吧?”
杜青云还嘴骂道:“刘大虎,你别他妈的整事,你杜三爷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