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脸上的笑容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她冷静的看着卫炽,话语甚是无辜,“我并没有在静如生死上做手脚,他只是时辰到了而已。”
卫炽看着南荣的脸就想笑,“你以为静如死了,贝熹还会帮你找荆棘石吗?”
“她已经没用了,不是吗?”南荣的话让卫炽无语了,他不想再面对这个老女人,哪怕一秒也不想,卫炽收拾起自己和贝熹的装备,向着贝熹消失的地方跑去。
这一夜注定会在忙碌与无眠中度过,静如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多么希望能在明天进手术室之前看到贝熹,他也本想继续等下去,但显然他的弟弟不能等下去了。
就在贝熹走的第三天,静如的父母找上了门,当他们站在四合院门前按响门铃时,静如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个亲生的弟弟,而这个弟弟就住在医院里需要他的一颗肾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静如听着父母说话,有些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经渐渐明朗,所谓的内疚不过是个借口,他们只想救自己的孩子,这才想到还有一个被他们抛弃的孩子而已。
母亲泪如雨下,那些也许是编造也许是发自内心的懊悔终于倾泻而出,静如只是默默的听着,听着他们曾经的恐惧、曾经的贫穷和曾经的情非得已。静如无法在当时立即给他们一个决定,他只是说想见见自己的弟弟,而见了之后要怎样,还是完全没有想法。
静如的弟弟比他小十多岁,是父母到了南方之后才生的孩子,因为被病魔折磨着所以身体瘦弱,听他妈妈讲学习成绩特别的好,考试一直是前几名。
静如不知道该叫这个男孩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在这个家算什么,而当他和亲生父母站在男孩面前的时候,也并没有人认真的介绍他,静如想,也许他们并不欢迎自己,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肾而已。
静如回家想了三天,这三天他没吃饭就一个人静静的冥思,他想能不能救弟弟,又为什么救他,手中是雪斋禅师的念珠,静如每时每刻都在默背心经,第三天的傍晚,静如做了决定。
他想这个人在是他弟弟之前首先是个人,身为修佛之人,救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犹豫?本就不该犹豫,所以在第四天静如给亲生父母打了电话,说他同意捐肾了。
厨房里传来蒸锅的响声,这声音在午夜出现很不合时宜,静如却见怪不怪跑进厨房,关了火掀开锅,一锅的馒头和豆包,他看着豆包笑了,“这次在我住院期间贝熹就不会挨饿了!”
把馒头和豆包都摆放好,冒着热气要到早上才能收进冰箱,静如回到房间躺倒在**,也许是因为热乎乎的豆包让他心里也温暖了起来,对于明天,他唯一的憧憬就是贝熹能回来。
贝熹和卫炽本来订了下午的飞机回北京,但因为静如的原因要提前,好容易买到了票往机场赶,贝熹身子早已被吓得冰冷,她不敢想其他,只想立即见到静如,不管用什么方法将他留住。
卫炽一句话不说,他只是默默的跟在贝熹身边,本来这件事他不用参与,但也许是从贝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当初看着叶瞳死去是那么痛苦,反观贝熹,应比他更加难受,因为叶瞳还可以选择,而静如只有一死。
贝熹一路上都惴惴不安,卫炽虽然不想打扰她,但有些话还是要说,“你准备怎么做?”
“你什么意思?”贝熹警惕的问道,她的眼眸猩红,这在卫炽看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命定了该死。”
“我不会让他死的。”贝熹断然说道,“绝对不会。”
“人类的命都是酆都的。”卫炽陈述着事实。
贝熹冷冷的看向卫炽,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才不会在乎什么酆都!他是我的!不是酆都的!”
卫炽明白贝熹已经方寸大乱,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和贝熹一样没有办法,为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飞机上的空气好像能让人窒息,贝熹不自觉的看看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心里的焦急没人理解,心里的害怕更是没人了解,无助感遍布全身,这次的难耐感受甚至比以前她是鬼魂态在苦苦找寻替身时还难过,那时候只有苦,现在心里却还藏着一份即将失去挚爱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