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56 新工作3（第2页）

“是。”

叶瞳无奈，她只好听卫炽的安排先去肿瘤科，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下楼，楼下转了两个弯就是肿瘤科的住院部，这里等待她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叫做李作山的患了胃癌的老头，一个是叫做刘荣的患了乳腺癌的中年女人，叶瞳最先来到了中年女人的跟前，女人床前坐着她的丈夫，女人看到叶瞳，先是眉头皱了一下，而后跟丈夫说道，“你去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那家粥好不好？”

“好。”丈夫顺从的答应了，他眉宇间有着不可泯灭的哀愁，妻子苍白的脸在他眼中是那么脆弱无力，晚期癌症等待的只剩下死亡。

见丈夫出了病房，刘荣指了指床前的椅子，“过来坐。”她强撑起来的笑容不好看，和哭泣差不多，叶瞳轻轻的坐到椅子上，刘荣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本想多陪陪我老公，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拖累他。”

叶瞳不语，把手掌张开，双胞胎的糖已经被她放回了口袋，现在手心里的是属于刘荣的那颗，刘荣拿起糖，放进嘴里，让甜腻在嘴里化开，她那心底最深的悲切也随之进入了叶瞳的脑海，最先浮现出的画面是阳光和青草地，紧接着是一个小男孩快乐的奔跑，只是这美好却忽然一下子全变了，原本暖人的阳光被打雷闪电所替代，叶瞳听到了哭泣声，听到了心碎裂的声音，这个叫刘荣的女人失去了她最爱的儿子，就在这家医院里，生死离别。

一切烟消云散，叶瞳似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虽然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但她依然不能承受别人的悲哀，叶瞳攥着拳头，看到刘荣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紧绷了，想着这‘临终关怀’也是件好事，带走他们的悲伤，让他们干净的离开这个世界。

“谢谢你。”刘荣轻声说道，她把手上的红绳子摘下来，绳子上拴着几枚小巧的铜铃，“这个送给你，是我在尼加寺求的，保佑你！”

叶瞳犹豫着，最后还是接过了红绳子，攥在手里能感受到刘荣的体温，她站起身转身离开，至始至终没有一句话。

走出病房，恍惚的来到楼梯间，身体倚靠到墙的时候，叶瞳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卫炽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叶瞳摆摆手，“没事，每次感受到那些悲伤，我就特别的难受。”

“习惯就好。”

“是习惯还是麻木？”叶瞳的眸子晶亮，卫炽不自觉的别过脸去，他本是心硬的，但却总是对叶瞳冷不起来。

叶瞳见卫炽没有回答，倒是笑了，其实答案昭然若揭，大家心知肚明，叶瞳身体离开墙，又大口的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写着李作山名字的糖，她沉声道，“走吧！下一个！”

李作山刚刚做完了胃癌手术，正在恢复期，他是完全没想过自己的死里逃生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看到叶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李作山圆睁着眼睛，“不要~~”他还在病中，根本不能嘶吼，那恐惧的声音完全没有威慑力。

病房里还有护士和李作山的家人，叶瞳贸贸然进入病房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视线随着李作山的视线看过去，李作山的家人最先发问，“姑娘，你走错病房了吧！这里是私人病房。”

叶瞳死死的瞪着李作山，伸出手展开手掌，巧克力糖展露出来，李作山看到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口中呢喃着，“放过我啊！求你放过我！”

卫炽揽着叶瞳的肩膀，“先离开吧，现在不是时候。”

叶瞳轻轻的摇摇头，她往前走了两步，面上扬起笑容，“爷爷，我是隔壁病房的，这是我家人上山在庙里求来的，我特意挨个病房发，希望大家都能身体健康的回家。”

叶瞳当然说的是假话，但除了李作山大家都没有怀疑她，毕竟不过是一颗糖而已，且叶瞳说的话又漂亮好听，李作山的儿子笑眯眯的接过糖，“谢谢姑娘，借您吉言了。”

叶瞳点点头，把糖给了李作山的儿子，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李作山的床边，“爷爷，你一定要病好啊！糖要自己吃，给了别人，那么好运也会带给别人的。”叶瞳特意加重‘好运’这两个字，李作山自然明了，他的脸已经煞白了，嘴唇颤动，家人和护士以为李作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赶快叫医生，叶瞳则安静的离开了。

卫炽跟在她的身后，不解的看着叶瞳，就刚才的态度来说，叶瞳的变化也太快了，前一秒还不开心，后一秒就开始算计了，“你不是很不喜欢做这件事吗？”

叶瞳摸摸口袋里还剩下的三块糖，她决定先去重症监护病房，看四下人不是很多，叶瞳轻声和卫炽说道，“是呀！我太不喜欢了！可我连反抗都不可以，不是么？”叶瞳吸吸鼻子，她的心境转变了，或者说她那颗活着的心终于开始死去了，走廊里的医院特有的味道让人不喜欢，叶瞳又深吸口气，她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她轻声叹息着，“真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卫炽皱了下眉头，攥住了拳头，当做自己没有听到叶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