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55 新工作2（第2页）

“你说。”叶瞳压着心中的不安和紧张，试图用最平静的口吻回答着。

“见到我女儿，和她说一句‘对不起。’”王坤说着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起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们娘俩！”

叶瞳点点头，她把手展开，手心里是巧克力糖，“给你。”

王坤轻轻的拿起来，在这么一瞬间，叶瞳却心乱如麻，太多属于王坤人生中的片段闪过她的脑海中，王坤老婆的泪水，女儿的埋怨，还有他心中的苦，也许就应了民间的老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一辈子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却也没有什么大出息，老婆生病了也没钱治病只能看着她日渐消瘦最后悲惨死去。

叶瞳惊讶于这一刻大脑中的闪回，但她却并没有立即声张，看着王坤将巧克力糖剥开放进嘴里，甜腻中又略带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王坤深吸口气，忽然觉得心胸开阔，这辈子好的坏的都已经是过眼烟云，生死富贵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虚无，王坤笑了，有几分超然。

见叶瞳呆呆的，卫炽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咱们走吧！”

叶瞳最后看了一眼王坤，她转身离开时听到赵兴平问王坤，“这个小孩是谁？你家亲戚？”

“是呀，我的侄孙女。”王坤的话里充满了甜蜜和欢乐，只是心里却有着别人无法体会的苦涩。

叶瞳木讷的走在走廊上，头一次送糖的紧张和脑中混乱不属于她的记忆令她喘不过来气，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她看向卫炽，卫炽插着口袋看着前方，话语平淡冷静，“再拿一颗糖出来，我去看看下一个人在哪？”

叶瞳并未动作，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她不想再继续下去，径自走向电梯，按亮了一楼的按钮，卫炽跟在她后面未说一语，他知道叶瞳有很多的问题，也知道她的倔强脾气。

叶瞳在医院小花园的长凳上坐下，眼睛瞥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卫炽，意思是要他解释自己心中的疑惑。

“首先~”卫炽坐到叶瞳旁边，慢慢开口道，“因为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当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了解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也就是说，他认出了你，以为你是无常。”

“无常？就像是~~黑白无常？”叶瞳不禁反问。

“嗯，差不多吧！只不过现实中无常有很多种，在人间的无常受各区域的城隍管理，专司送人上路的差事。”卫炽说着唇上浮现一抹讽刺的笑，“不过你现在连个走无常都算不得。”

“哦，我明白了，我本来就是那老太婆抓来戏耍的，自然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现在，再说另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能够感受到他的~~”叶瞳在想应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将自己的想法说明白，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我好像看到了他以前的生活。”

“不，你没有看到他以前的生活，你看到的是他心底的悲伤，当一个人吃下无常送来的食物等待死亡时，心底那最深切的悲哀就会迸发，人即将魂归，那最深的悲哀也该风轻云淡了，而你，就因此感受到了。”

“最深切的悲哀~~”叶瞳低低呢喃着，脑海里浮现刚才属于王坤的情景，她又想到城隍曾经说过‘临终关怀’的话，或许这就是她说的‘临终关怀’，想到此叶瞳微微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脚，轻声问卫炽，“你说，我爸妈吃着冰激凌的时候，他们想到的是什么？”

“不知道。”

“当时是那老太婆去送的冰激凌，你说她会不会知道？”叶瞳期待的又问。

“你如果去问她，她一定要你用什么来换，这种交易划不来。”卫炽站起身，“走吧，还有四个人要去处理。”

“卫炽，王坤他什么时候死？”叶瞳又问出一个问题。

“这几天吧！”

“如果我去帮他告诉他女儿他想说的话，会不会受到惩罚？”叶瞳终于昂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颅，她虽然已经渐渐冷漠，但总觉得临死之人的最后愿望应该得到满足。

“不会，不过你会变得很麻烦，你别忘了上次警察来，可是对你充满了怀疑呢！”

卫炽的话自然打消了叶瞳的念头，她只能轻轻的点点头，想着今天还有四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