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12志愿者（第5页）

可这时候，“向卉”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不是人，而是机器，是我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把你拼凑出来的，所以你不会死，永远都不会。你的身体里没有血肉，只有钢铁，现在就用你不死的钢铁之躯，去杀了你面前所有的人……”那个声音开始怒吼，“向卉”突然发狂了似的，浑身闪着火花冲了过来。

叶大卫见状，再次下令开火。警员使用了事先准备好的警用防爆射网枪，将向卉牢牢地笼罩起来，然后蜂拥而上，便将她紧紧捆绑住了。

“向卉”挣扎着，跌跌撞撞，看上去很快就要摔倒，但她没有放弃，挥舞着匕首，试图将网格划开，可哪有这么容易。

她发出嗷嗷的叫声，动作越来越大，困住她的警员们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仍旧被掀翻在地。

叶大卫冷眼盯着她，眼看就要挣脱网笼，不得不大叫道：“本来我不想毁了你……把她扔出去。”

警员们捆绑着“向卉”，一步步移向窗户，最后奋力将之抬起，撞碎窗户玻璃，猛地扔了出去。

“向卉”向后倒去，从十五楼缓缓跌落下去。她没有害怕，仰望着漆黑的夜空，脸上反而又露出了笑容，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对不起，我失败了！”

突然，随着一声爆炸，“向卉”的身体在空中支离破碎。

叶大卫冲到窗前，目睹她像一片树叶悠悠地落下，然后摔落在地，七零八落，遍地是燃烧的火光，也不免有些伤感。虽然这个死掉的“向卉”并非人类，但她毕竟是根据向卉的模样制造出来的，而且外表看来，跟真实的向卉并无多大区别。

这时候，刚开完会的曹志宇正好开车到达楼下，突然就看到无数燃烧着的小火球向着地面快速跌落，有几个火球还朝着他飞了过来，如果再偏一点，估计就被砸中了。他愣了片刻，晕头转向地下车，面对满地碎片，仰头看到站在窗口的叶大卫，一脸茫然。

徐天堂疯了，他没想到自己苦心布局的这一切，轻而易举就被叶大卫给毁了，尤其是看到“向卉”从电脑上消失时，便明白计划又失败了。他勃然大怒，来到被关押的猎物前，一把抓住那张脸，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想要骂人，却如鲠在喉。他颤抖着，终于放开手，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咱们明儿见！”

高桥的房间和隔壁叶大卫的房间是相通的，中间隔着一扇门，可以直接打开。事情发生之前，叶大卫打开门，劝说高桥跟自己换房间时，高桥非常爽快就答应了他。此时，面对碎落的杀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叶大卫，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不是‘向卉’的？”曹志宇带上来“向卉”的一块“遗骨”，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唏嘘道，“这家伙，外表也太逼真了，如果不是看到这些铁骨头，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是啊，叶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她是AI的？”高桥也饶有兴致地问道。

叶大卫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其实那天在去东郊的路上，我们遭到袭击时，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当时她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害怕，但我又发现跟我们正常人的脉搏完全不一样，正常人在害怕时，脉搏一定会剧烈跳动，而她的脉搏，非常平静，这与她的外在表现相悖，所以我就产生了怀疑。”

其实他隐瞒了另外一条线索，现实空间的向卉根本不精通电脑，而且也喜欢吃辣的。虽然随着时间的变迁，人的生活习惯和某些方面的能力会发生改变。不过，他综合以上几个变化，对身边的这个“向卉”产生了怀疑。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AI也太逊了，这么容易就变成了一堆废铁。”高桥轻蔑地说，“那些想杀我的人，难道就派这些废物来取我的命？对不起叶先生，之前我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好，在此我郑重向你道歉。”

“没什么，大家都是职责所在，您安全就好。但是不可轻敌，‘暗网’杀手组织可不是浪得虚名，这次失败，纯属偶然。”叶大卫这话的意思很隐晦，其实想说明的是，要不是因为他了解向卉其人，这回高桥恐怕已经没命了。

曹志宇看着在下面收集碎片的人，回头说：“明天将是您最后一站，今晚的刺杀失败后，我担心他们会使出更为卑鄙和过激的手段。”

“其实明天的活动，市领导原本是打算让胡队长劝说您放弃的，但看您那么坚持，就没好开口！”叶大卫把胡平生没说的话直接转告给了高桥，高桥却说：“原本我也有所顾虑，但亲眼目睹了你们今晚的表现，我更加相信你们的能力，一定会保护我平安无事。”

叶大卫和曹志宇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曹志宇只好说道：“既然高桥先生依然坚持参加明天的活动，我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可明天人太多，凶手如果要动手，可以有很多办法，而且还会危及到更多无辜者的性命。”叶大卫的话再次遭到了高桥的反对，他说：“叶先生，我高某虽然不是什么不死之身，但我这次来云海，确实是为了投资，打造云海市未来的高新产业集散基地，为云海的发展奉献出微薄之力。我不能因为有人想要的我的命就逃得远远的吧，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再说了，我情愿用我的血肉之躯作诱饵，将那些不法分子引出来，然后你们警方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之一网打尽，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高桥的这番话，竟然令叶大卫无言以对。

胡平生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回来，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他给高桥换了新的房间，然后关上门，询问事情经过。他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对叶大卫赞赏不已：“好小子，幸亏你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可就捅了天大的篓子。我胡平生丢了这身警服倒是小事儿，高桥先生的命可是大事啊。这次算是遇到高手了，我胡平生当了大半辈子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罪犯。我已经跟领导立下军令状，要是不将徐天堂抓捕归案，不捣毁‘暗网’组织，立马辞职。”

“队长，别搞得这么严重嘛，你要是辞职了，我听谁指挥呀？”曹志宇贫嘴道，胡平生没好气地骂道：“多跟大卫学学，别吊儿郎当的，我就不用整天为你操心了。”

“是是，我早就想要拜师，可人家不收我呀！”

叶大卫苦笑道：“胡队，你就别夸我了，刚才有些话我当着高桥的面不怎么好说，之所以能识别这个人不是真的向卉，是因为我了解她的其他性格特点和生活习惯，比如真实的向卉不精通电脑，喜欢吃很辣很辣的火锅等等，这些细节出卖了她。”

胡平生听了这话更是赞叹不已。

“徐天堂这个人太狡猾，也不知道明天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叶大卫担心地说，“本来我刚刚打算劝说他放弃明天的活动，但他心意已决，看来没办法说服他了。”

“明天的安保工作已经部署到位。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胡平生刚说完这话，在下面收集碎片的人上来向他汇报，称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他连夜赶回局里，打算让检验科的兄弟加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