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8来自1992年的信号（第4页）

“少废话。”男子手里的枪再次紧了紧。

“说来话长，不过，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最好把枪收起来，坐下来好好听我说。”叶大卫的话好像起了点作用，自称徐天堂的男子往后退了半步，拖了把椅子坐下，但枪口依然对着他。

叶大卫坐在床头，正想开灯，却被制止。他缓缓说道：“我没有杀人，你找错人了。我是被诬陷的，凶手另有其人……当天晚上，我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看到了凶手，但凶手已经逃跑，而我进出现场的录像不知怎么就落到了警方手里，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拍下了视频，然后诬陷我成杀人凶手……”

他把当晚的情形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徐天堂却摇头说：“我不信，你说你监视向卉，但你为什么要监视她？”

“这个……”叶大卫最担心的问题还是被问到了，但他是不会告诉对方真话的，于是撒谎说向卉是她朋友，他暗恋她，跟她表白过，但被拒绝。不过他不死心，所以才在对面最近的地方住下来。

“没想到被卷入到了一起凶杀案，现在自己也莫名其妙成了凶手。”叶大卫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沮丧和伤心之情溢于言表，又感慨道，“这就是全部的事实，没有半句假话。你爱信就信，不信可以随时向我开枪。”

徐天堂半天没说话，仿佛也陷入了沉思中。

叶大卫已经大致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颧骨瘦削，天庭饱满，跟他直视的时候，隐隐现出一丝冰冷和残酷。以他对此人的观察，发现徐天堂并不是普通人，并且不是第一次拿枪。

可这个突然出现，而且持枪指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叶大卫隐隐感觉此人身份复杂，但这短暂的交流，又无法分清敌我，只能以静制动。

徐天堂终于放低枪口，盯着叶大卫的眼睛，以一种异常沉重的口吻说：“其实我也不信你是凶手，而且对面大楼里根本没有监控设备，到底是什么人录下了你进出凶案现场的视频？这个人也许就是真凶。”

叶大卫没想到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男子，居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忙不迭地说：“看来还是有明白人。不过我认为那些警察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有的证据都是编造的，是**裸的诬陷，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是把我当成了凶手。”

“如果我是警察，估计也会这么做。”徐天堂接过话道，“那些警察，在还没找到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对外发布了关于你的视频，只能是一个目的，蛊惑真凶，让真凶以为警方已经锁定了你，得意忘形，露出马脚。”

叶大卫回应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家伙，陡然感觉此人确实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如果他这时候想要杀自己，恐怕自己很难脱身。不过，从眼前来看，这个人对自己似乎暂时没了恶意。所以他笑了笑，赞同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你的推理很是让我佩服。”

徐天堂嘴角微微**了一下，晃了晃枪口，继续低沉地说道：“莉莉是我最爱的女人，但是我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陪她，她有些什么朋友，我也一慨不知。那天，我因为工作原因要出差一周，本来约好去机场接我的，可没想到她会突然出事。我真应该多抽点时间陪陪她的！”

叶大卫看着目光深情、悲伤的徐天堂，本想安慰几句，谁知他却说道：“你不用安慰我。莉莉已经走了，接下来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凶手，替她报仇。”

叶大卫于是便没再安慰他，而是说：“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联手？”

谁知徐天堂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过了许久才说：“但是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你。”

叶大卫却淡然一笑，无所谓地说：“看来你非常不容易相信人。”

“这个世界，太容易相信人，并不是好事！”徐天堂站了起来，转身走向窗户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如果让我知道你敢骗我，只要一次，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没问题，但愿你到时候能打准一点！”叶大卫明白他接受了自己联手的建议，重又缓缓躺下，“不好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很累，你留下联系方式，等我睡醒了再来找你。”

“不用你找我，我会来找你的！”徐天堂说话，已经把枪收起来，走向门口。当他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在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突然门被撞开，然后整个人飞身而起，向着正后方重重地摔了过去。

躺在**的叶大卫，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当他听到撞门声时，已然觉察到不妙，迅速起身，却被高高飞起的徐天堂挡住了视线，顿时大骇。

就在那一瞬间，枪声大作，子弹在屋里乱窜，像在疯狂的舞蹈。

徐天堂跌落到地上时，腰部撞上坚硬的地面，痛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子弹便飞了过来。他就地一滚，躲开了子弹，然后拔出抢来，准备还击时，却被子弹击中枪柄，手一松，枪掉在地上。

叶大卫看见了袭击者，刚翻身滚落到床下，子弹又朝着他飞了过来。他顺手抓起床单，奋力扔了出去，子弹射中床单，棉絮碎落，雪片一样在黑暗中飘散着。

他看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徐天堂。

恰好杀手正朝着徐天堂走过去，徐天堂所处的位置已经无法藏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大卫的目光落到了徐天堂被打落在地的枪上，他来不及多想，抓起近前的椅子扔了出去，可正要抓起手枪的时候，被杀手发现了，换来的又是一梭子弹。

叶大卫不得不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身形。

徐天堂虽然受伤，但也看穿了叶大卫的心思，他突然飞身向着杀手扑了过去。杀手这时候正全力对付叶大卫，没料会遭到突然袭击，被撞到后偏离方向，情急之下开了两枪，但都没击中目标。

叶大卫趁此机会，终于拿到了枪，然后扣动扳机，子弹向着杀手飞过去的时候，杀手躲过子弹，夺门而出，但是在即将逃离前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叶大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最后时刻，叶大卫看清楚那张面孔的时候，顿时就被惊呆了。他瞪着眼睛，无力地念叨着：“怎么会是她？”

原来，他看到的人，正是自己做梦都想见到的向卉，没想到今晚却差点死在她手上。

叶大卫转身回屋，却不见了徐天堂，桌上留下一张名片。

他独自躺在**，脑子里全是向卉的身影。从第一次见到向卉当街开枪杀人，再到后来被向卉袭击，二人之间的短暂谈话，再加上今天的枪击事件，他感觉这几次的向卉好像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换句话说，他第二次接触的向卉，和第一次、第三次看到的向卉，好像并非是同一个人。

叶大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他感觉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蹊跷和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