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8来自1992年的信号（第2页）

她想起那张照片是前两天，俩人在大街上闲逛时，他帮她拍的。

叶大卫给受伤的脚踝擦了点药，几个小时以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睡了多久，当他迷迷糊糊被尿憋醒时，突然，那阵熟悉的电流声再次传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把从向卉家里带走的电脑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慌忙取出电脑，只见屏幕雪亮，闪烁着像心电图一样的波浪。

他盯着发光的屏幕，内心无比紧张，因为明白这部电脑早就消耗尽了电量。

“您好——”叶大卫的思维仿佛停顿，短暂的静默之后，回复他的依然是吹风似的“沙沙”声。他顿了顿，又问道，“喂，有人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喂……沙沙沙……”

电脑里突然就传来断断续续的，还算清晰的人语声，把叶大卫惊得几乎窒息，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确定有人在跟他说话时，这才重新坐正身子，瞪着眼睛，咽了口唾沫，忐忑地问道：“你是谁，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沙沙沙……”

叶大卫这次明显听到了说话声，虽然很快又被“沙沙”的声音淹没，他使劲摇晃了几下电脑，然后对着屏幕大声说道：“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但是，电脑突然静默下来，没有了一丝声音。

叶大卫看着黑屏的电脑，又在键盘上胡乱地按了几下，最后无奈地躺在了**。

“太奇怪了，明明没有电，可为什么屏幕还能亮？”他暗自思忖道。毫无疑问，这一次，他确实听见了人的声音，而且有几个字还非常清晰。他突然想起电脑的来历，惶惶然问自己，电脑是在向卉的住房里发现的，莫非电脑那头说话的人是要找她？

叶大卫没了睡意，虽然闭上眼睛，但浮想联翩，脑子异常清醒。

身处黑暗之中，四周静谧得如同深渊。他感觉自己像个气球悬在半空中，轻飘飘的。

“算了，不想啦，还是好好睡一觉，明儿去找找曹志宇吧。”他翻了个身，调整好睡姿，可没想到刚过几分钟，放在桌上的电脑又传来沙沙的声响。他被惊得翻身坐了起来，盯着闪烁着心电图一样波浪的屏幕，再也没了睡意。

这一次，他对着电脑，没先开口。

还是一阵“沙沙”的声音飘过，他的耳膜明显感受到了轻微的刺激，就在他把电脑远离自己时，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喂、喂喂……”

叶大卫迟疑了一下，慌忙对着屏幕喊道：“喂，我能听到你说话了，你到底是谁，要找谁？”

电脑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有个低沉的声音问道：“你是谁，我的电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叶大卫愣道：“你的电脑？你是这部电脑的主人？”

“是的，你手上的电脑，是我当年用过的。”对方的声音依然低沉，“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要找我女儿，请你把电脑还给她。”

叶大卫一听这话，就更不淡定了，不安地问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帮你。”

“你想帮我的话，就把电脑还给我女儿，我找了她十多年，每天都在试图跟这台电脑联系，可始终没有成功。”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既低沉又沙哑，“你又是什么人，跟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叶大卫已经猜到对方可能跟向卉有关，但他没有直接提及向卉的名字，而是问他女儿是谁。

“她叫向卉，我是他父亲，我叫向宏涛……”

叶大卫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和紧张，故作镇定地问：“我是向卉的朋友，但她现在遇到了麻烦，我也找不到她。你如果真是他父亲，我希望跟你见一面。”

“她失踪啦？”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担心和失望，显得更加苍老，但很快就又说，“这十几年来，我找她找得好辛苦。好心人，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到她，她不能有事，我要和她说话……”

叶大卫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直接，也许是吓到老人家了，于是换了副口吻说：“向卉爸爸，您别太担心，向卉她也没什么事，就是跟别的朋友出门玩，暂时联系不上。”

“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那个声音也好像松了口气，“我听你声音挺年轻的，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我叫叶大卫。”叶大卫没有隐瞒，“有件事我很奇怪，这部电脑明明没有电池，为什么还能使用？你说你找了她十几年，那么这十几年，你又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女儿分开？”

“我叫向宏涛！”那个声音缓缓地说道，“这十几年来，我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再也没能见到我的女儿。我一直在找她，可始终找不到她。十几年了，我没有放弃，老天有眼，终于让我再次联系上了。”

他的叹息声，让隔着电脑的叶大卫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以及无尽的自责。

“我可以叫你叶先生吗？”

“您可以叫我大卫！”叶大卫觉得以他的年龄，可以这么称呼自己，所以对他的称呼，也从开始的“你”变成了尊称为“您”。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曾经想回去寻找女儿，但我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所以也不清楚该去什么地方找她……大卫，你说你是我女儿的朋友，我相信你，你们的关系一定很要好吧？”向宏涛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又一个劲儿地问道，“是啊，十几年过去了，她也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对了大卫，她现在怎么样，变成什么样子了，是做什么的呀？”

叶大卫明显可以感受到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虽然仍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真是向卉的父亲，可这种爱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他跟对方坦言了向卉当下的状况，但隐瞒了她被卷入杀人案的事情。

“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部电脑没有电池也能开机？”

向宏涛“哦”了一声，紧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手里的电脑，是我十几年前用过的。当年家里发生变故后，我去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了找到女儿，我几乎每天都在试图联系，但是从来没有联系上，后来有一次居然显示联系上了，但是没人说话，然后我就继续尝试联系，不分白天黑夜的联系，没想到终于等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