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烂摊子金哀宗接班
大金元光二年(1223)十二月,呼啸的北风,将隆德殿内的粗大金红蜡烛扑灭,六十二岁的宣宗皇帝也闭上了眼睛。临终前临危受命的完颜守绪,明白金朝江山的重担,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推脱、迟疑都不是可供选择的道路,此时此刻只能勇敢地迎难而上。他先把忠于自己的三万兵马调集到宫廷待命,另调来四名武艺超群的护卫在身边警戒。
一切安排停当,才通知百官到隆德殿发丧。资明夫人郑氏,当众宣布宣宗遗诏,先皇明旨传位于遂王。完颜守绪在宣宗灵柩前即皇帝位,是为金哀宗。他在宝座上接受百官和宗室朝贺完毕,郑氏这才打开偏殿的大锁,放英王母子出来,向宣宗的灵柩祭拜。之后,令英王母女对新皇叩拜。
英王大声咆哮:“为什么?皇位向来是按嫡庶长幼承继,太子早亡,本王是二子,这皇位理当由我继承,凭什么拜他?”
“英王,先皇临终时,只有我和新皇在场,先皇遗诏清清楚楚要遂王继位,如今满朝文武俱已叩拜过当今万岁,你就不要任性胡闹了。”郑氏端起身份,“英王,大局已定,叩拜新皇。”
“遂王应当拜我,要我拜他,今生休想!”
哀宗传旨:“侍卫,英王一时间痰迷心窍,且软禁到英王府中反省,待他清醒之后,再行解除禁梏。”
英王之母庞氏急忙说:“万岁且慢,我儿英王一向耿直,言语多有冲撞,尚无须软禁,我母子叩拜就是。”言毕,她屈身下跪,并再三拉动英王的衣袂。
英王虽然别别扭扭地,但还是跪下了:“臣英王守纯叩见万岁万万岁!”
“英王平身。”哀宗免除了对英王的处罚。
哀宗还在即位当天宣布大赦天下,改元正大,以明年为正大元年。他鼓励建言,不论是官民,哪怕是服刑的狱犯,只要有对国家有利的建议,可畅所欲言,而且保证言者无罪。
正大元年(1224)正月初五,哀宗在隆德殿举行新年、登基、册封大典,大宴群臣。尊养母温敦氏为仁圣皇太后,生母文敦氏为慈圣皇太后。百官正在欢宴之际,殿外狂风骤起,将殿瓦刮落在地,有瓦片被摔得粉碎。人们在惊愕观望之时,从端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来。他
身穿麻布外套,手拿竹竿,对着承天门大哭几声,继而又大笑几声。
枢密副使完颜赛不上前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家重地,对着宫阙大哭大笑,是何道理?”
“我哭,是可叹我大金行将灭亡。我笑,是笑朝中无人,皇上空有中兴之志,而无得力助手辅佐。”
“你口气如此狂妄,究系何人?”
“且不论我是何人,万岁登基时也曾诏告天下,鼓励建言,言者无罪,难道作为金国的一个国民,担忧国家兴亡便有罪乎?”
“看来你还有很多话要说,既已装疯卖傻闯宫,本官便带你去见万岁如何?”赛不头前便走,“随我来。”
“见就见,有死而已。”
赛不见了哀宗奏道:“万岁,臣看此人谅来并非普通百姓,特带来面圣,请皇上发落。”
“罪臣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尔自称罪臣,官居何职,究系何人?”
“万岁,臣本是先皇加封的九公之一的恒山公武仙。因无由得见万岁,方出此下策,自忖必死无疑,望万岁在处死臣之前,容臣禀奏要说的心里话。”
“噢,如此说你还是恒山宣抚使,位列王公,官高位显,无须这般打扮,既有奏报之权,何言必死?有话可放心直言。”
“万岁,先皇封我等九人为公,实在是名至而实不归。封过之后,朝廷便撒手不管。我们独力抗蒙,国家也从不过问支援,九公之间,也没有联络救应,以致被蒙古人各个击破。该取得的胜利,也转变为失败,该保存的国土,也反倒落入蒙古人的手中。”
“武公所言有理,然非是朝廷撒手不管,实为国力捉襟见肘,方令蒙古人钻了空子。此后分封之策,未见得再用。”哀宗问道,“武大人冒死进谏,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万岁如不治罪,臣愿领一支兵马,同蒙古人激战到底。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死在战场上。”
“难得武大人有如此以死报国的决心,朕仍复你宣抚使原职,许你统领一万兵马,待人马装备齐整,即可开往前线相机对蒙古人作战。”
“谢万岁!”武仙没想到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还能领兵抗蒙。他带着哀宗的旨意,兴冲冲地来到兵部。
左司员外郎泥庞古华山,对武仙爱答不理地瞥了眼:“怎么,要领军械和装备粮饷?”
“正是。”
“过一个月再来吧。”“为何?”
“不为什么,”泥庞古华山照旧掏着耳屎,“没有。”“一个月后肯定会有了?”
“这可就难说了,也许有也许没有。”
“这,同蒙古人作战,可是皇上的旨意,如果本官迟迟不能上前线,皇上怪罪下来如何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