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闻言揺首,一时无言。
一顿饭用完,延青则拘着桑落回房,秦子民拉了秦阳去说话。
午后,雨势稍落,廊下因迸溅的雨珠,洇了浅浅的一层薄流。鞋底踏上去,有些湿滑。裙摆曳至鞋面,走动间,带起的水珠打湿了轻薄的细纱。附带着不属于衣饰的重感,微微垂顺,挨在脚面踝骨上,罗袜瞬间沁湿。
夏半打伞走在外侧,替桑落和延轻挡住大半风雨。狂烈的风,卷来雨雾,拍上她左侧的肩头。
脚下陡然腾空,桑落害怕的险些惊叫出声。抬眸对上戏谑的眉眼,蓦然轻笑一声,揽臂攀住坚挺的脖颈,歪枕上他的肩窝处。
院子不大,几个纵步便回了房。
桑落触地,跺了跺微潮的鞋面,走到床沿坐下,抬腿将鞋踢了出去。
延青站在案前,将将提笔待落。见状,不禁挑眉顿了半晌,雪白的宣纸洇下大朵墨梅,无法再用。
夏半立马过去,捡起四仰八叉的绣鞋规整好,放在一旁。鞋面已潮不能再穿,裙尾处印着点点泥痕,也要换下。从柜中找来洁净的衣裳鞋袜,置在衣架上,转身伺候桑落午歇。
“刚用了饭,好歹缓上半刻,左右不是急事,过两个时辰再写也使得。”
褪了外衫,桑落钻进被中。雨天潮湿难耐,压在身上的被子也带着潮湿感,贴在身上不舒适。她急需滚烫的温度,将触摸不到的粘腻去除。
延青闻言,手下笔势渐快,唇角勾着放浪的弧度,说出的话,深深刺激着桑落的感官。
“你既诚心相邀,我便有再重要的事,也是要往后推上一推的。莫急,手上写完了就来。”
桑落霎时抖了几抖,拥着被子往里头钻了钻。呵呵干笑,“不急,不急,您先忙着。”
“你下去吧,那半边的衣裳都透湿了,去灶上煮些姜茶喝,莫着凉了。”
夏半心头蓦然涌上热意,半蹲身子行礼,“多谢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去吧,你也回房中歇会,别候在廊下了。”
“是。”
声音微哑,鼻尖厚重的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复蹲了蹲,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遮掩,窗椽关闭,屋内立时暗了下来。
延青踱步过去,解开外袍,掀被躺了下去。
在他身子压下的瞬间,桑落未有顿停,翻身滚进他的怀里。果然,比她一人躺的薄被,舒适很多。
颊侧挤压着坚实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内敛的鼓动,一下一下敲击桑落的心尖处,带着安定,沉静。
猿臂揽过,似看懂了她的不安与依赖,暗暗施重几分力道,贴合的更近,更深。
声声喟叹,伴着眉梢的餍足,沉睡入眠。
墨色深深,透过清浅的呼吸,亦缓缓阖上。
相拥入眠,沉着、镇静。
那头,秦阳被秦子民拉着回了房,听的一番述说,深壑丛生的眉眼,顿时重重拧了起来。
“那人敢来放火,定是知晓情况的。你竟没发现被人跟踪?睡的倒是心安理得。”
秦阳手足无措,暗自愤懑着,心里将聂胜反反复复的骂了好几通。合着他料想到这种场景,留他一人面对。
“今次是我们轻慢,着实没想到他们胆子如此大,敢在背后下手。”
“利益在前,遑论区区几百石粮,就是丢上几条命,也是在所不惜。你们务必快快查清是何人,手段重些也无事,只是别再扰了主子。莫要叫主子以为,你们皆是不堪重任的虾兵蟹将。”
秦阳闻言,蓦然敛了无畏的神色,满目慎重道:“爹放心。我们定当拼尽全力,替主子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