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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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铃巷

随着一声沉闷的倒地，滚落地上的男子趴伏着，口中粗喘，溢出的呻吟若有似无，不甚清晰。

男人衣衫陈旧，多处磨损，抖动间，衣下皮肉清晰可见。指间的缝隙里沾着黝黑的尘土，连带着指甲缝里也是。此时，粗糙皲裂的双手，正用力的抱着一头乱草似的脑袋，生怕再被打。

周边几人将他圈围起来，皆目露凶光的俯瞰着。座上，施呈面容清淡，同原五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原五举臂打了个手势，下面立即有人俯身，掐住地上男人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

待他完全抬起头来，原五凛冽的嗓音，夹杂着寒霜向他袭来，“你可有看清，是不是真往那处去的？”

“当时往城外的马车只有一辆，小人顺着车辙走过去的。小人又往前走超出半里，道上干净，没再有车轮印。小人肯定马车去的那处。”

原五音色陡然下沉，“真如你所说，为何一丝线索也没发现。”

男人身子抖了几下，惊惧的开口道：“具体何处有异……小人等着那人回了城才过去的，并未亲眼所见。”

施呈蹙着眉峰，敛下半目精光扫去，“你能肯定，确是只有一车过？”

“是……小人肯定。”

疑惑萦绕，施呈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不管这人说的是否正确，今日他追去，确实未曾看到异样，除了遇到的两人。

一股怪异的感觉漫上他心头。

霎时间，他顿住。太干净了，至于哪里太干净……施呈脑中灵光乍现，一闪而过的画面，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说是祭拜，冥纸、箔奠、糕点瓜果，一个都供奉没有。

处处透露着疑问，他当下站起身，抬脚往外面走去。经过男人身边时，开口替他求了情。

“总算有些用处，既已得了教训，就让他下去吧。”

男人听到赦免的话，激动的痛哭流涕，不住的朝着施呈远去的背影磕头道谢：“谢谢施大人……谢谢施大人。”

原五见他要走，扬声问道：“你去何处？”

清朗的声音，隐隐约约自风中传来，“去了解一些事，有事差人去府里寻我。”

待人影不见，男又转过来对着座上的原五磕了起来：“多谢原大人……多谢原大人饶我性命。”

“你既知我们宽宥，以后用心当差，待事成之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是是是，多谢大人提点，小人定会尽心尽力为大人办差。”

“嗯，下去疗伤吧。”他自怀中掏出一个深色钱袋，抛在男人面前。

“是，多谢大人。”

男人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提着银袋子放在手心掂了掂。刚才几脚虽说疼痛难当，如今看在银子的份上，挨的也值了。

他咧着一口熏黄不洁的牙，朝城内的贫民区走去。

冀京内，有城东官宦富商居住的靠近宫门口的豪华庭院，也有升斗小民，乃至他这等无业游民窝居的城北苍凉之所。

拖着隐隐作痛的身子，他披星戴月的横跨半个城，路上经过酒肆打了两斤白干，一斤酱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