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军官挨了打,反而挺直了脊梁。
在戚继光麾下,抗命欺压百姓比挨打更丢人。
“还有谁踏了青苗?站出来!”
戚继光厉声喝问。
踏苗的士兵们齐齐上前一步,在田埂上站成两行,没人敢躲闪。
戚继光纵马从队列中间穿过,马鞭左右飞舞,每一鞭都抽得响亮,却没有一个士兵弯腰求饶,反而个个昂首挺胸----这是戚家军的血性,知错却不怯懦。
“当兵吃粮,你们吃的是谁的粮?”
戚继光收住马鞭,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马宁远还想强撑,高声插话:
“当然是皇粮!”
“皇粮从哪来?”
戚继光猛地转头盯住他,目光犀利如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好,那你就是在断皇上的水、踏皇上的苗!”
一句话,把马宁远堵得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收队!回兵营!”
戚继光不再理他,对着士兵喝令。
士兵们立刻整队,转身便走。
马宁远急了,冲着戚继光的背影大喊:
“这些兵是调给我的!你没权利带走!”
“我的兵,要去打倭寇。”
戚继光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却坚定,
“调令是谁下的?你自己去问上面。”
说罢,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沈狱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收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戚继光带走了兵,马宁远没了武力支撑,民情激愤的百姓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真会把这位昏庸的知府扔进河里。
他可不想掺和这浑水。
若是留在原地,马宁远大概率会拉他当垫背的,让锦衣卫接着踏青苗。
就算不踏苗,百姓闹起来,他“保护不力”的罪名也跑不了。
当下不再犹豫,趁着马宁远、常伯熙几人还在慌乱之际,悄悄给身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带着大部分人转身就走,只留两三个眼线盯着后续动静。
“沈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李守成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