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自从傅娇娇有了身孕,傅淇奥每天军营也不去了,兵也不操练了,日日长在公主府里。
前厅的小院子中,丫鬟小厮们鱼贯而入一般抱着漆红的大木箱子,一车一车的往里面运着。那些大木箱子,很多盖子都盖不上了。
傅娇娇吃着水果坐在廊下,远远无奈地看着傅淇奥兴致勃勃地指挥那些人。
“太子这是……”
骊莺刚从自己院子里出来,想到这边看看傅娇娇,手里提了几条自己新缝的肚兜,准备送给还没出生的干儿子。谁知刚进了院门,就被这些搬东西的人挡在门口,好不容易挤进来,已经是灰头土脸。
傅娇娇嘴里叼着一块梨,摇摇头道:“别理他,我皇兄疯了,这些大箱子里装的都是给小孩玩的用的,光是长安的玩具铺子,就已经买空了好几家了。”
骊莺听见这话脸上好几条黑线,想起今日在军营里碰见郑知行他说的话,随即复述了一遍,抢走一块水果道:“郑哥哥今日还跟我说,已经许久不见太子了,若是我看见,还让我传话回来呢,说东瀛联合其他小国的兵马蠢蠢欲动,叫他速速回去练兵。”
“我觉着郑知行得等等了。”
傅娇娇摇摇头,看着院子里干的起劲的傅淇奥。
他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跑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怎么样,娇娇,你家库房都满了,将来我小外甥出生,肯定跟我最亲!”
“你把东西都买完了,让沈玄回来买什么?”
骊莺忽然想起远在苗疆的小定安侯,着实可怜得很,好不容易第一次当爹,活还都被大舅子抢了。
谁知傅淇奥冷哼一声,不悦道:“我妹怀孕这么辛苦,他倒好,长在苗疆不回来。”
傅娇娇闻言轻轻拍了他一下,拿起一块苹果堵住他的嘴:“别乱说,我已经写信告诉他了,想必没多久肯定就回来了。父皇这人心眼多,肯定又不知道和沈玄筹谋什么呢。”
“说起来,那位接生婆婆,也不知道他找到没有。”
傅娇娇想到这有些担心,她人在长安,许久不见黑衣人和傅淇商的动静了,虽说平静是难得的,但她总觉得有点暴风雨前的感觉。这几日进攻拜见赵飞燕,赵飞燕也都是称病不见她。
傅淇奥听了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摸着她的肚子,听了一会。虽然傅娇娇此时小腹平平,月份尚小,但他依旧自导自演的很开心。
“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长安城有我和父皇,苗疆有沈玄,你安心把孩子养好就行。”
傅娇娇听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摸着小腹。难以相信,此时正有一个幼小的生命,顽强的生活在这里,而这个孩子,是她和沈玄的。
曾经她以为这个世界并不真实,然而这个孩子的出现,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趁着骊莺去屋里放东西的间隙,傅娇娇拉住一边的傅淇奥,神色有些纠结:“哥,如果有机会,你还想回去吗?”
……
傅淇奥微微愣住,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些。
他闻言,没有着急作答,反而是坐在了一边:“娇娇,我曾经也纠结过这个问题。但是看到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就也不那么在意了。”
傅娇娇呆呆地看着他。
“反正到哪里都是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傅淇奥苦笑,握住了妹妹的手,“你在哪里开心,我们就留在哪里。”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嗯”了一声,盯着眼前的地面发呆。
她在这里快乐吗?
和沈玄在一起,她很快乐,可是这个世界能维持多久呢,她不知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更何况是一本别人撰写的小说。
事已至此,她甚至连后面会发生什么都无从知晓,只是知道一些大概的轮廓。
傅娇娇抬头看着天边过往的飞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