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向着
“母亲。”黎铎认真的看向丞相夫人,而后跪了下来。“母亲我不否认,我的确是对公主动心了,所以我愿意和她成婚,我愿意长长久久一辈子将公主府当做我的家,我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只是与公主比起来,那些东西都可以暂且搁置,娶了公主,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并不代表着我就是放弃了我的理想和抱负,这本质上并不冲突。
母亲,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其实都在找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我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拥有什么样的人生,怎么样我会开心,怎么样我会幸福,战场厮杀能够实现我的理想和抱负,能够保家卫国护为一方平安,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存在的价值,可是一日一日只会让我疲惫不堪,觉得不能承受。
与公主成亲,一开始我不情不愿,甚至百般推拒,做出了种种令人觉得可笑的事情,让我和公主都沦为了笑柄,那是儿子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可是在后来的时间之内,我的确是对公主实实在在的动心了,我不可能委屈我自己去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我不可能委屈我自己去和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可是这一切都不影响我再去喜欢上这个女人。
因为第一次成婚的确是不情不愿,母亲那个时候便以为我对公主永远不可能动心,这其实是不对的,此时非彼时,彼时没有动心,此时却是实实在在的动心了,儿子也希望母亲能够留在这里,等到参加完儿子的婚礼之后再离开,这一次儿子,希望母亲能够见证,并且支持儿子的幸福。”
莫筝此时就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不动声色,可是心中早已经涌起惊涛骇浪。
黎铎此时在向他的母亲宣告他的真心,宣告他对自己的情意,说着他有多么的在乎,字字句句动人心弦。
他说自己是他的爱人,是他喜欢的女人,他说愿意将公主府长长久久的当做自己的家。
莫筝嘴角无意识的勾起,此前被丞相夫人所气出来的一肚子气,慢慢的消失不见。
这天下间的婆媳矛盾,大多数都是因为丈夫的不作为,而如果自己的夫君能够向着自己,大多数儿媳应该都是能够容忍自己的婆婆的,而如果连丈夫也不向着自己,那么儿媳大概也不会受着自己的婆婆。
莫筝此时就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个道理的真理性,黎铎是向着自己的,所以她便能够容忍丞相夫人此前的种种,甚至还会觉得若不是丞相夫人跑来闹了一番,她也听不到自家夫君说的这些肺腑之言。
而与之相反的是丞相夫人几乎被气狠了,面容扭曲,伸出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为之骄傲的儿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冲击力度就好像是辛辛苦苦培养出了一个状元,然而这状元有一天却说自己要去唱戏。
丞相夫人从前多为自己的儿子骄傲呀,觉得自己的儿子简直就是无上的神,神明不需要有牵挂,不需要有累赘,他只需要一味地发光,发热,如此便好,这样的神明他怎么就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已经所拥有的一切,甚至余生的志向,也慢慢的被消磨,这几乎就是不被容忍的。
“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把你自己变成一个废物吗?”
丞相夫人这句话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力度,可以看到她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黎铎虽然于心不忍,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母亲若是,您觉得儿子如此便是成为一个废物,那么儿子也不为之反驳什么,可是儿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儿子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够失去什么。
儿子余生可以不再去上战场,可以没有高官厚禄,可以泯然众人矣,可是儿子唯独不能够失去面前的女人,或许您觉得儿子如此没有出息,辜负了您多年的教导,可儿子如此做法乃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也不可能轻易的改变。”
黎铎看了一眼屋中的两个女人,再次坚定开口。“我曾经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就是如果我错过了公主,此生我大概都不会再为别人而动心了,那么这样的话,儿子这一生怕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母亲,儿子不想孤独终老,儿子也想有家回有人陪,这么些年,儿子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父亲醉心于朝政,从小到大,儿子见父亲的次数还不如朝中的大臣见的多,您将全部的心思都花在父亲身上,致力于怎么样做一个好妻子,怎么样让父亲多看你两眼,唯独没有想着多陪一陪儿子。
后来你也不愿意做一个好妻子了,您索性离开家,那个时候儿子也不过十岁左右,至现在有十年的时间,儿子一年也见不了你几面。
母亲啊,儿子只是觉得那些什么高官厚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儿子觉得温馨的家,回家的时候,有人等,吃饭的时候有人陪,如此简单的日子,儿子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有真正的享受过几天。”
“你是在怪我吗?你觉得我这些年亏待了你,你觉得我这些年冷落了你,你觉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是吗?”丞相夫人脸庞落下了两行热泪,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没有了之前那副嚣张的样子,没有了之前,那副笃定的样子,只剩下了悲伤。
“原来你这些年心里一直都是在怪我的是吗?你觉得我早早的离开家,你觉得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你觉得我错过了你许多年,你觉得我没有给你陪伴。
所以你觉得我并没有做好一个母亲,所以与此同时我现在也没有资格对你未来的人生,对你未来的选择指手画脚,是这样的吗?儿子,你告诉我,你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母亲的,是吗?”
丞相夫人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她没有伸手去擦一下,很快就晕开了妆容,看着格外狼狈,又格外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