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筝又哪里能够冷静的下来,一瞬间所有关于世界的认知全部被打破,就好像自己是一个笑话一样。
起身的动作太大,以至于牵动了满头的银针,莫筝疼的冷汗直流,指甲掐进了肉里,又怎么冷静。
“老夫的针,从来只为救人而不为害人。”贺老静静地看着莫筝,“公主如此也只不过是苦了自己,待会儿老夫还要再扎一遍,只是下一次恐怕比这一次还要更疼一些。”
“你敢。”
莫筝整个人都在发抖,明显一副被气狠了的样子。
“公主现在又能够怎么样呢?”贺老轻笑,“你看,你现在就手无缚鸡之力的躺在这里,老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止要拿银针扎你,还要喂你喝苦药汤子,但是你也只能乖乖的喝。
没有人会来救你,不会再有人进这道门,所以公主你还能怎么样呢?”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莫筝咬牙切齿,最好不要让她从这里走出去,否则她一定要杀了他们。
“你不是都知道吗?为什么还要问呢?”贺老叹了口气,“我是你的驸马,你的夫君千里迢迢从卫东请回到这里的。
那你觉得还能是谁派我来的呢?公主与其有心思在这里,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倒不如想一想,怎么样才能乖乖的听话,乖乖的扎针,乖乖的吃药,等到病好了一切自然会好的。”
“本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莫筝咬牙切齿,第一次觉得自己还能有这么浓重的恨意,第一次觉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了一个人。
“公主有这个想法,也要让自己能做到才是。”
贺老丝毫不介意,“公主若是做不到,只怕是无法扛过这段治病的日子,到那个时候公主又能做什么呢?”
“黎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筝闭上了眼睛,心痛的不成样子,好不容易告诉自己,即便过往种种,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轻易的过不去,但是只因为那个人是特殊的,只因为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只因为那个人是心中挚爱,所以就愿意去试一试。
好不容易决定摒弃过往从头再来,这一次想要求一场圆满,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愿意去接受那个人,而之后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是一场,长达两个月的等待,换来的又是一场,令人痛不欲生的算计。
黎铎,又是你,为什么次次都是你,所有痛苦,皆是你所赠,而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我将一颗真心给你,交付出去的时候,就没想着要收回,可是你却将那颗心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直到它狼狈不堪鲜血淋漓。
你却还觉得不够过瘾,还要假装痴情的将那颗真心捡起来捧在手心,告诉所有人,你本不想这样。
当那颗真心有了再一次想要复苏的迹象的时候,你又毫不留情再次将其扔在地上,用剑戳穿。
用事实告诉所有人,对你这样的人动心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用事实告诉所有人,对你这样的人动心将会承受什么样惨痛的代价?
“我告诉过你,他是为你好,老夫为你治病也是为你好,但是你都不愿意相信。既然不愿意相信是因为爱,那就相信是因为恨吧。”
贺老摇了摇头,面露不忍。“但无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你总是要给自己一份能够坚持着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你能够出了这道门,你才有资格去与别人谈论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