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霖回道:
“一刻钟,再一刻钟,许许多多的一刻钟,然后你听到扑通的一声,爷就出来了。”
果然,崔安屿是被她夫人下了狠心,赶出房门的。
磨磨唧唧的御史中丞崔大人整理了一下被夫人踹皱的裤腿,对着宸广和元霖说,
“走吧,速去速回。”
宸广和元霖尚未适应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御史中丞崔大人的马已经过了半条街。
随从面面相觑,奋起直追。
自从崔安屿上任以来,李晏溪其实费了一些心思对雅堂居进行了一番梳理。
其一是人员上,崔安屿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原来算是对他京中第一纨绔身份的一种诠释和掩饰,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私德不修,妻妾满堂,又时时流连在满席楼这样地方的浪子,有一天摇身一变就是天子多年的耳目,上位的功臣和誓死的勇士呢?
但是如今他已经在御史台走马上任,这一群妾室留着便有些招人诟病,李晏溪问了一圈府中诸人,有愿意嫁人或自谋出路的,她都给了一份丰厚的物资,放她们离去。
但也有一些老妾或者打定了心思要在府里终老的,李晏溪也各自给她们排了一些差事,有的管着针线,有的管着灶台,有的管崔婉莹,横竖让她们有些事情做,日子有些盼头,长此以往也能和睦。
其二便是府里的守卫,雅安居虽不大,但府里女眷多,原来崔三公子无官无权,在满地权贵的京城,谁会打他的什么主意呢?
但今时今日,他尽干些挤兑弹劾人的事情,上次他自己被狗追了三条街就足够提醒李晏溪要加强府里的守卫。
李晏溪不喜欢不知根不知底的外来人,便从府里姨娘的亲眷里挑了些根底干净的年轻人,让老的护卫带着,训练起崔府自己的一班护卫。
没有子嗣的姨娘们在府里有了亲眷,又有了活计,在府里呆得也就更踏实。
论起在雅堂居的地位和声望,崔安屿是拍马都及不上李晏溪的。
甚至他几日几月不在府里也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李晏溪要去温泉山庄小住几天,姨娘们才会在面上露出不舍,暖手,靠垫,枕被什么的,李晏溪每每都能收到好多份。
冬日正冷的时候,李晏溪的膝盖有些隐隐地疼,这一趟去温泉山庄,她是想多住一些时日的,一来崔安屿不在,走了这位尊神,她好像一下子就空了下来,二来她想借着这个冬日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小姐,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一放,身体最重要,您和姑爷成婚也有些时日了,姑爷又……是个勤快的,照理也该有个孩子了。”李妈妈是过来人,她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李晏溪的心坎里。
但这种事,急怎么急得来呢!
她早年泡在洪水里伤了根本,调理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怕寒又怕热,连林析墨这样的神医也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是调理。
崔安屿倒是说过,“什么旧疾能敌过爷勤勤恳恳地耕耘呢!再说,一旦没有,爷就把你当闺女疼,你就把爷当儿子宠,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样的话,只有崔安屿这样的人能说的出来。
在子嗣的事情上,他无限期待,却又不忍心给她一丁点的压力。
如果可以,她也是想让他如愿的。
李晏溪这样胡思乱想着,船靠了岸,她又到了温泉山庄的地界上。
这里比他们头一次来,已经又修缮了许多,崔安屿只要是有空都会陪着她来,一趟趟地坐船,一趟趟地脸色惨白,但他乐此不疲,劝也劝不住,当然他也会以此从李晏溪那里换一些夫妻俩才明白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