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为什么看笑话,这看头哪个做老子的没打过儿子,还不是因为许东风现在身份今非昔比了么?
再说回许三能,自从他决定进城之后,那家伙,一天能跑出来三五趟,还专门往人堆里凑,逢人必说这件事。
邻居们虽然心里酸溜溜的,嘴上说的却是恭喜恭喜,你老俩口以后是真享福了。
按说许三能也算是村里的体面人了,啥阵仗没见过?可他还是忍不住出去炫耀,无他,这么多年了,整个生产队成功进城并迁了户口的只他大儿子许东风而已。
所以那天,苏玉双过去一说和,他心下就同意了。
这年头,城里户口的紧俏程度,非一般人所能想像。想从农村变成城里人,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门路,有立身的资本。
这三头拦路虎,对于此时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队员们来说,哪一关都不好。
而她们嘴里的主人公——赵忍此时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竭力保持着镇定。
在他对面,老人拿手指轻轻敲几下面前的书桌,然后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备考的这半年时间,还是呆在乡下?”
“也可能不是呆在乡下,毕竟秦书记之前跟我说过,县里的文化站过年之后需要一名宣传员,想让我过去……”赵忍脸色平静地回答。
听了他的话,老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赵忍知道,这是外公发火的前奏,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可能是质问,可能是说服教育,也可能是一顿竹板炒肉,当然,这种时候极少。
“赵忍,你是在拿你的前途开玩笑!明年这场考试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知道它的重要性,很有可能是这是改变你命运的唯一机会!”
“我明白。”
“那现在有这样一个理想的学习环境,你为什么不接受?!如果你是在担心其他人的想法,其实大可不必,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
老人继续说道。
赵忍忽然发现外公老了,以前他只会真接发布命令,而现在为了让自己留在城里,竟然说了这么多。
压下心底那份淡淡苦涩,赵忍紧持道:“我留在那边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老人微倾身体,紧紧盯着对面的外孙:“我不相信小秦整个县就找不到一个能握笔杆子的,非得让你去!”
赵忍张了张嘴,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是我个人的原因……”
“是因为那个叫苏玉双的姑娘?”老人问道,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失望。
“您怎么知道?!”赵忍骤然抬起头,看向外公。
对面的老人苦笑了下,从抽屉里找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前两天你父亲来了封挂号信,说是你姑姑告诉他你在乡下谈了个对象……”
“他担心你年纪轻,气血旺盛,容易把持不住自己,到时候不好收拾,让我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劝一下你……”
听到这些话,赵忍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捏紧拳头,霍然站了起来:“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