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梅花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自然知道下午时赵忍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知道归知道,李梅花却不愿意也不能成全。
万一……到时候赵忍拍拍屁股回城了,她家双儿咋办?
有心挑明了说,李梅花又怕伤了自家女儿的心,是以一时没有说下去。
苏玉双知道她妈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其实大家都是明眼人,赵忍后来确实回了城。
而她苏玉双,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两人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就算因缘际会有了交集,注定还是要分开。
当下就笑了笑:“我知道,赵忍肯定是要回城的。”
“那你……”李梅花仔细打量了下女儿的神色,看她一脸笑意不似作伪,不禁长出了口气。
“我什么?我和小赵老师只是纯洁的革命友情,您想多了……”苏玉双故作轻松。
是夜,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铺洒向人间。
有人已经进入了梦乡,有人却还醒着,在微凉的月色下,独自承受着属于他的悲伤和快乐。
似有似无的笛声响起,在静谧的乡间回**。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又是个大好晴天。
自从昨晚母女两个谈心之后,李梅花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早上烧饭的时候还哼起了歌儿。
只是这好心情很快就被从学校回来的苏玉成打破了。
苏玉成今年上初二,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所以周一到周五都是住校,周末和农忙假才回家。
可今天才星期三,苏玉成就从学校回来了,而且是背着行李铺盖回来的。
“这是咋了?出啥事了?”李梅花愕然。
苏玉成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低着头,垂着眼:“我以后再不读书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不上学了?!”李梅花一下就急了。
苏玉成往地上一蹲,把头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地说:“您别管!反正就是不上了。”
“不行!”
李梅花把行李拿在手上,又去扯苏玉成:“咋能说不上就不上呢?走,我跟你一起回学校!”
苏玉成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以后都不去学校了!”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咱家辛辛苦苦把你供到现在容易吗?!现在倒好,你说不上就不上了……”
李梅花拉不动儿子,就又抹起眼泪。
“妈,您先别伤心,我来劝劝玉成……要不您先把行李拿到里屋去?”
苏玉双看着弟弟微红的眼圈,知道事情不简单,就把李梅花支开,问苏玉成:“你老实跟姐说,到底出啥事了?”
“还不是我们班主任,他知道我学费没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我回来拿钱。我说缓一缓,过几天玉米卖了就能交上,可他非不愿意,还说像我们这种穷鬼,给多长时间都白搭,一样没钱……”
“姐,这次我说啥都不去学校了!”苏玉成抽了下鼻子,说道:“我上次就说不去不去,你们非让我去!”
苏玉双知道他这是伤了自尊,半大的少年,最是脆弱敏感的年纪,这次却当着全班同学落了面子,心里的创伤可想而知。
其实这个年代的农村学校,学生拖欠学费是很正常的事情,往往一个学期结束了,还有三五个同学的学费收不上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家都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