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香微微挑眉,有点意外:“前几日你们还吵着闷,怎么今日好不容易放晴,你们却没出去?”
隋蒹隋葭这对龙凤胎兄妹正在对弈,那满脸的无聊都快溢出来了,看着好不可怜可爱。
隋葭微嘟起嘴,不开心道:“出去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到处都是泥泞,我可不想和伊儿似的,摔成泥猴,脏死了,也就卫不疑那家伙才喜欢到处跑。”
隋蒹也点头应和,“明日我们便要启程了,今日繁忙,我们还是不要给爹娘他们添乱,就在这儿待着便好。”
两人一副乖宝宝样,却不料那头正依靠在案边假寐的卫登却突然开口:“若真听话,你们就该去读书练武,别回头隋姑姑考校起来,你们又挨骂挨罚,我可不会帮你们抄写大字了。”
闻言,隋蒹隋葭脸色都是一垮,不提功课,我们还是好伙伴!
眼看着兄妹二人神情恹恹,情绪低落地回房做功课,袭香也觉好笑,这些孩子呀!
回头瞥了眼始终都没有睁开眼的卫登,袭香也不指望自己能把这位爷给拖出去了,便问道:“登儿,你小光哥回来时身上可有伤?现下他可在房中?”
卫登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缓缓地睁开了眼,淡漠地扫了眼袭香,如实回道:“没有,他换了衣衫,便出去了。”
袭香蹙眉,“他去哪里了?”
“山上采药!”
袭香有点儿不高兴,“他去采什么药呀?难道他不知道,伊儿在给他下厨吗?眼看着菜都要做好了,现下他却不见了人影,算怎么回事呀。”说完,觉得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便转身离去了。
卫登目送袭香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缓缓低垂下眼睑,用低不可闻的语调自语着:“父亲一早就吩咐小光哥去采药,耽误至今,却一根草药都没见着,他自然是要抓紧时间上山,不然等到明日启程,药都用完了,我们一路上若是再有需要,可拿什么煎药治病?这难道不比,第一时间吃到伊儿做的菜,紧要吗?”
“你嘀嘀咕咕一个人在说什么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卫登抬眼望去,却见是身着皂色粗衣,更显俊秀的隋羽,少年不过十三岁,却已显露风华,不由得脱口而出:“我在想,隋羽哥哥你这般品貌,日后要便宜哪家小娘子。”
这话一出,可是把隋羽给羞得两颊渐红,放下背着的装满了各种草药的药篓,上前在卫登跟前站定,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臭小子,你还是睡着别说话了,是不是睡迷糊了还没醒?怎的还胡言乱语了?”
卫登缓缓地摸着自己被弹红了的额头,心中腹诽隋羽是个闷骚虚伪男。
不过,想到什么,卫登的心里却是微微提起。
隋羽今年都十三了,眼看又要过年了,红玉和虚稹却还没有开始给他相看媳妇,这很不合常理。再联想到,伊泠玉对隋羽分外喜爱,曾经还说过若是有女儿,就招隋羽为婿的话,莫非他们是在打卫伊的主意?
卫登的视线移到了那堆满了草药的药篓,眉心不由得一挑,有点头大,他仿佛看到了若干年后的腥风血雨呀。
“你又在瞎琢磨什么呢?”隋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着,随口问道。
别看和卫登相处最长的是卫伊,和隋蒹隋葭也是时常玩到一起的好伙伴好损友,但论起对卫登的了解,却是隋羽这位年长了他七岁的隋家大哥哥。
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上,唯一能看透卫登几分真面目的人,就是隋羽,他可太清楚,卫登这个睡神面具下的玲珑心思,超高智商了。
都说慧极必伤,卫登为了不让自己想太多以至早夭,早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咸鱼,这才有了他整日昏昏欲睡的状况出现。
卫登收敛心神,不愿去多想,只笑着调侃道:“我是说真的,你可年纪不小了,就连我大哥都有一群人盯着,若非娘亲拦着,他后院现下可不知有多少姬妾通房了,你可比大哥还年长一岁,怎的却这般清静?”
隋羽喝茶的手一顿,身体都微微僵住了,好半晌,才抬头看着直视着卫登,不辨喜怒道:“我心里有个人,故而不愿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