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率先开口问道:“父亲,娘亲,你们要去哪?怎么突然有此决定?”
卫青与伊泠玉互视一眼,笑道:“也不是忽然决定的,很早以前,我就想陪着你们娘亲四处云游,饱览我大汉山河,只是事务繁重,迟迟脱不开身,时至今日都未能成行。好在如今,匈奴远遁,兵戈入库,大事小情也有去病担着,陛下又许给我两月假期,我就想趁此良机,与玉儿把臂同游,出去转转。”
卫青能出去散心,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窝,霍去病本来还有点高兴的,但一听卫青说大事小情都有他担着,顿时嘴角抽搐,很是郁闷。合着陛下处心积虑培养我来分权,你还就顺势而为自个溜了,把我一个人撇下呀。
而霍去病的郁闷正相反,卫不疑和卫伊却是喜上眉梢,急忙抛下碗筷,跑到伊泠玉跟前撒娇卖痴,央求着也要跟着去。
“娘亲娘亲,就带我们去嘛,外面肯定很好玩,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离开过长安呢。”这是卫不疑。
“娘亲,我舍不得你和爹爹,你们这一去,岂不是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来,我见不着你们,肯定会吃不下睡不着的,就把我们都带上吧。”看了眼还在默默吃东西,半点都不为之所动的卫登,卫伊道,“还有哥哥,他那么懒,如果你们都不在家,他肯定要睡得天昏地黑,连饭都不吃了,所以一定要把他带着,外面那么好玩,说不定,哥哥看了起了兴致,就不睡懒觉了?娘亲,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哥哥的,不会妨碍你和爹爹说悄悄话的。”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卫伊又跑到霍去病身边,始终没有存在感,自顾自填饱肚子的少年霍光跟前,道:“还有小光哥哥也要去,他可以保护我,和哥哥们。”
伊泠玉看着这两个孩子各种撒娇,嘴角不由得微抽,幸好她本来就没打算与卫青去过二人世界,不然被这两个孩子缠着,还不得郁闷死。
“好啦,都去都去!”伊泠玉点了点卫不疑的额头,笑道,“我和你们爹爹早就商量好了,这次出去玩儿,把你们都带着,还有你们隋姑姑一家,也都会去,”看向身边含笑坐着的暗香,“暗香和袭香也会跟着,此行我们打算走得远一点,也不打着大将军府的旗号,就当做是寻常商户百姓出行,这一路上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你们七叔也会带人保护我们周全的。”
说道这里,伊泠玉看向卫伉,微微蹙眉道:“只是伉儿,你若是要去的话,就需得去向陛下和太子殿下请假了。”
卫伉沉思了会儿,却是摇头拒绝了,“父亲娘亲自去便是,孩儿就不去了。”
伊泠玉闻言诧异,“为什么?”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出远门玩儿,卫伉又爱和卫不疑别苗头,这次卫不疑吵着要去,怎么卫伉却是选择留下了?
卫伉却道:“父亲毕竟是大司马大将军,此次携家远行出游,还不知陛下会做何感想,还是让孩儿留下吧。”
伊泠玉一怔,思索了会儿,这才明白了卫伉的意思。
自古皇家都对手握重权的将军很是忌惮,就是戍守边关,都要把家人留在京中作为人质牵制。
现在卫青刚刚被李敢所伤,还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却又携家出游,很容易让人想到,卫青这是心有不忿,所以带着全家人跑路。而现在,卫伉作为卫青的长子,日后的爵位继承者,却留在长安,就可以打消这种揣测,在刘彻面前周旋一二。
卫青很是赞赏地看着卫伉,点头答应了下来,并道:“这次出行,没有既定的目的,一路上也不知会发生何事,未必能在假期结束前赶回。若是逾期,还要你在陛下那里,描补一二。”
卫伉眉梢微挑,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出去玩,还要长期逗留不归?我一个人留守长安已经很惨了,居然还要给你请假?
心中虽有点气闷不平,但更多的还是振奋,卫青能把这些事都交给他来办,可见是器重他,开始把他当做真正的继承人来考验了,想来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很多,他必须慎重对待,好好完成卫青交代下来的所有差事,这才能真正地成为继任者。
见他们说得这般热闹,玉玲珑也动心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温婉娴静的大家小姐,从小野惯了,这几年在长安城被迫学着大家做派,如今有机会出去玩,自是不愿放过。
伊泠玉瞟见玉玲珑眼珠乱转,一脸意动的模样,连忙道:“这次却是不能带着你去了,玲珑,你还是乖乖地在长安城陪着去病吧,你们也成婚两三年了,至今都没有喜讯传出,你那婆母,可急得很,哪容你到处乱跑。”
说到这个,玉玲珑顿时就歇了心思,恹恹地应了声不再说话了。
见状,霍去病握住玉玲珑的手,宽慰道:“没事,这种事情是讲究缘分的,如今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莫要忧心。你若是实在是想出去走走,等下次得空,我就带你去,就你我二人。”
看到了霍去病的真诚与柔情,玉玲珑轻轻一笑,点头应下。
伊泠玉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吃他们这碗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