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此时,**的二公主翻了个身,栀桦起身便要去查看。
伊泠玉看她对二公主这般上心在意,还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她总不能说,这位二公主,晚年因暗害霍光,事败落得个自尽而死的惨剧吧!
给二公主压了压背角,又用枕头拦在床沿,防止滚下来,栀桦这才又坐回了伊泠玉身边,发现她欲言又止的,误以为她这是有事相求,便道:“你今天来,有何事就直说吧,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
伊泠玉也想到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也就直说了:“我想要假死药的丹方!”
栀桦顿时怔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伊泠玉,这随口一说却是给她丢下了个大雷。假死药三个字,让她顿时想到了当年帮着韩嫣诈死逃脱一事,那次她共成功研制出了三颗药,除了韩嫣吃了一颗,剩下两颗,她都给了刘彻,如今伊泠玉来讨要,莫非……
“这次又是谁出事了?”
见栀桦误会,伊泠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要丹方,只是以防万一,怕日后用得着,才未雨绸缪的。”
栀桦这才惊觉,伊泠玉要的不是成药,而是丹方,其意图很明显,这是要自己炼制。伊泠玉对医术只是一知半解,药理方面也不过是半桶水,要想亲自练出假死药这种难度的药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不失败个千万次,都看不到一点希望。但栀桦很明白,伊泠玉不是常人,她要是想要绝顶的医术,也不过是消耗些灵力的问题,故而,她也不怕伊泠玉有了丹方却练不出药来。
迟疑了一瞬,栀桦便带着伊泠玉前往药房,从堆满了书籍的架子后的一个暗格里找出了假死药的丹方,递给了伊泠玉。
伊泠玉如获至宝,看了一眼就把丹方塞在了胸口的衣服里,贴身收好。如同栀桦所想,她要能成功炼制出假死药这种水平的炼药术,只需要支付四十五点愿力便可以,就连丹方也能兑换,可她既然能从栀桦这里拿到,又何必付出五十点愿力?
栀桦踌躇了会儿,还是出言道:“假死药也并非万能的,使用时还当小心谨慎,莫要弄巧成拙。”
伊泠玉明白栀桦这是怕假死药用多了被人看出端倪,从而失去作用,微微一笑,“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的。”刘彻可是知道假死药存在的,她哪里敢滥用?而且若非必要,她也舍不得用这种奇药呀。
好奇地扫了眼架子上的手稿,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又是画又是字的,仔细瞧瞧,顿时惊愕,呆呆地看向身边的栀桦,“你在研究混合毒方?”
栀桦眼眸里闪过一道惊慌,下意识就伸手拢起散放着的手稿,但很快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起伊泠玉的双手,急急道:“泠玉,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是,只是我自小学医,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我,只那一次,那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失败,所以我这才苦心钻研,妄图能突破这道难关。”
伊泠玉也没想到栀桦反应这么大,她只是有点惊讶,随即安抚地抱了抱栀桦,“别担心,我没有误会,只是突然见到这么多的毒方,有点吃惊而已。”
突然想到什么,转移话题道:“你说的唯一一次失败,是指陈阿娇?”
栀桦咬着下唇,面色有点不好看地点了点头,“不错!其实当时给陈娘娘下药的,不只湔雪一人,我能解了湔雪所下之毒,也能解了其他人下的毒,甚至要同时保得母子均安,也是有四五分把握的,可难就难在,那些毒是相差无几的时间所下,各种毒素都混合在了一起,完美融合,相互制衡,根本不能单独去解,而是成了一种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毒药,这才让我束手无策,耗费月余,也毫无建树,反而耗尽了陈娘娘最后一点生机。”
“这几年来,我每每想起这事,就觉愧疚难安,越发沉迷于当初那种新毒,可惜陈娘娘已经不在了,我无法继续研究,于是我转而用三两种毒药来配制,发现不同的毒药,因为数量的多寡,比例的差异,会造成各式各样的药效,其中有剧毒,也有慢性毒,更奇妙的是,居然还会有大利于身体的补药,可以缓解顽疾的灵药,这使得我愈发沉迷其中。”
栀桦激动地抓住伊泠玉的手,兴奋道:“这是一个繁杂而又伟大的课题,我觉得,纵然我用一生去钻研,也未必能窥得全貌,但我会用尽全力去尝试,并且将所有的成果都收录下来,以供后人借鉴。”
伊泠玉嘴角抽搐,把自己的手从栀桦那里挣扎出来,内心忍不住吐槽,这就是科研人员的狂热吗?真是吓死宝宝了。
随手翻了翻这些手稿,伊泠玉发现,栀桦真是个天才,在医学上的造诣,就是比之她的师父,那位传说中的女神医淳于缇萦,也是青出于蓝的,只是把天分都用在研究这些毒药上,总有些怪怪的,哪怕这其中还有些是治病救人的奇方,也终归不是正道。
脑中灵光乍现,伊泠玉看着栀桦,露出个别有深意的微笑,道:“栀桦,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千古难题,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