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桦并不热衷权势,她性格柔顺,不争不抢,一生唯独喜爱医术,被伊泠玉推崇的易容术都不过是因刘彻之令而去学的小道,并不很上心,她惟愿继承师父女神医淳于缇萦的衣钵,能够精深医术,治病救人罢了。
已经从泫音那里得知了栀桦的心愿,伊泠玉虽然有些愧疚,可还是决定将栀桦拖下水,拉着栀桦的手摇摆,撒娇道:“好栀桦,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最好了,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就,就一年,不,也可能是两年,最多三年,等有了合适的人,我就把这些事推出去,绝不再让你受累,让你能好好地钻研医术,好不好?”
见栀桦动摇了,伊泠玉趁热又是好一番撒娇,终于磨得栀桦同意了,这才撒手作罢。
看着栀桦离去的背影,伊泠玉却是心中叹了口气,“泫音,你说栀桦她真的,就是历史上的王夫人吗?”这样如栀如桦的纯善坚韧女子,也要被这深宫给磋磨凋零吗?
“王信只有两女,你已经毁了那个湔雪,你觉得,还会再有一个吗?”泫音不留情地打破了伊泠玉的幻想。
“早知道,就不那么对湔雪了。”
说是这么说,可伊泠玉并没有后悔,那湔雪是罪有应得,决不容许宽恕。而且就以刘彻那天表现出来的,对湔雪的排斥无视,也不大可能会是历史上宠眷优渥的王夫人,倒是栀桦越看越像。
“既然注定要入这后宫,那就让我帮你早点立起来,多增添点人脉底蕴吧。”
伊泠玉放权给栀桦一事,惊动了各方人物,然而因为各种缘故,竟是没有一个人来阻挠反对,就这样顺利地通过了。原本以为此事就这样结束了,可三天后,馆陶大长公主的入宫,却让伊泠玉明白过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娇娇,你怎可这样重用那丫头?”馆陶很是不解,深深地怀疑自家女儿是病傻了,哪有送到手边的权利还要推出去的。“虽说那丫头是刘彻的人,可到底是王家女儿,保不齐就和太后,还有那个,对,现在叫湔雪的贱人有勾连,你不把她赶着,还放在身边重要,就不怕重蹈覆辙,让她再毒你一次?”
“母亲!”伊泠玉拉着馆陶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冷静冷静,这才缓缓解释。“栀桦和湔雪不一样,她从小就被赶出家门,流落在外,是淳于神医救了她,还带在身边传授医术,后来也是刘彻将她带在身边,有了现在的身份地位,她与太后和王家绝没有一丝半点的情分。莫说她和太后一心,她不反过来报复王家,就是她心软了。”
馆陶自也是知道这点的,当初刘彻把栀桦送到椒房殿来照顾伊泠玉,她才乐见其成,没有来阻挠,可现在不一样呀。
“娇娇,你不知道权利的**,对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来说,突然拥有这样的权势,是会滋长她的野心的,到时候让她坐大了,岂非养虎为患,后患无穷吗?你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呀。”
“有野心不好吗?”伊泠玉却不以为意,她自认对栀桦很了解,栀桦绝不会是这种人,退一步讲,就算是也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是陈阿娇,对这后宫争斗,一点也不感兴趣,巴不得栀桦能把这宫权给夺走呢。
“母亲,我想你也知道,太后想要把栀桦塞进后宫的意图吧?”
馆陶冷哼了一声,不屑道:“我怎会不知?王娡那个女人,前几年就把那个湔雪带在身边教养,为的什么,又有谁不知道呢?只是刘彻对那丫头不感兴趣,我也就一直没动手。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让她对你下手,害了你一辈子,我可怜的娇娇呀!”说着说着就抱着伊泠玉哭了起来。
伊泠玉很是无奈,可也不忍心退开馆陶,只能好生安慰:“母亲,您别哭呀,我这不是好着嘛。”
“好什么好!”说到这个就来气,馆陶也不哭了,恨声道,“王家害得你不能生育,这笔账,我一定要好好和他们算。”
报仇这种事,伊泠玉也不好阻拦,只好转移话题道:“母亲,您也知道,我和刘彻的关系一年多前就僵住了。他厌了我,我也腻了他,莫说我现今无法生育了,就算能,刘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让我怀上皇嗣。”
当初陈阿娇是和馆陶哭诉过的,故此,馆陶听了这话,也并不惊讶。
“我已是这样了,可人生在世,总还是要有点指望的,我自己不能生,陈家也不能再有一个外孙太子,可我们能扶持一个亲近陈家的太子,甚至是第二个出自陈家的太子妃和皇后呀。”
馆陶一震,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有点不敢相信,她的娇娇什么时候也有这种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