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叶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就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然后起身不留一句话地离开了。但周静珂已经知道了答案。
谢小樵听完,陷入沉思。他对叶危从病房出来时那一刻的神色记忆深刻,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但回溯一下两人的对话,似乎周静珂也没说多么过分的话。所以,症结要么在他的病,要么就在那个“陈川”身上。
谢小樵心里有了数,没再继续问下去。他问周静珂要不要再吃点别的,得到否定回答之后,就陪着她去洗漱,之后上床休息。
-
房间里,周静珂躺在谢小樵的怀里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呼吸。这是她这些天来难得的安心时刻,虽然不见得能睡得着,但饱经折磨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片刻,让她也趁机得以放空自己,扫除掉那些堆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垃圾。
“静珂。”谢小樵轻抚着她的后背,说,“明天我们要不要去见见你们中心的曹老师,让他看一看你的情况。”
“……”周静珂全身稍稍一僵,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也不愿意做。这不是你不想,而是没有力气。但是——”谢小樵停顿一下,又说,“病还是要看的。或者,我们也不要当做是去看病,就是聊一聊,让他给你一些指点,帮你渡过难关,如何?”
“……好。”她低声应道,“反正我还得跟他请几天假。我这样的状态,也不适合给来访做咨询了。”
也幸好,中短程的咨询都已结束,长程的两位她暂且还能应付。
“没事。既然不适合给别人做,那就先关照好自己。如果一直不能做,那就专注教书。如果连教书也无望,那我们就只活着,什么也不做……”
周静珂听着谢小樵的话,竟莫名一笑。
“小樵,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说话有种天生哲学家的意味。如果你干我们这一行,说不定比我做的还好呢。”
这还是谢小樵今天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积极正面的情绪表现,心中也稍感振奋。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谢小樵轻抵她的发心,说,“不是我天赋异禀,而是我曾经遇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老师,她用两年的时间教会了我很多。”
“……?”周静珂是真的好奇了,“是学心理的?”
“嗯,跟你一样。”
周静珂还不知道他竟然有做过心理咨询的经历,仰了下头正要再问,被谢小樵扣住了后脑勺。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
“我睡不着……”
“那就闭上眼,休息。
“……”周静珂只得听他的,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与此同时,谢小樵却睁开了眼。他照旧轻拍着周静珂的背帮她助眠,看向窗外黑寂夜色的眸子也越发深沉。这一晚,他想了很多事,也下定了很多决心。
-
第二天一早,谢小樵开车带着周静珂前往咨询中心。
托他的福,周静珂昨夜睡足了五个钟头。但相比缺的那些觉,这寥寥五个钟头实在不够看,是以曹臻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有些被她的憔悴神色吓到。
在听完她的讲述之后,这位心理学界的泰斗不由长叹一口气,似乎对此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