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逃避
院门关上,楚垂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让下人过来伺候,而是自己一个人缓缓地在院子里走着,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宁静,与梁府的喧嚣和暗潮汹涌截然不同。
她站在荷塘边,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张曾经因为劳役和饥饿变得蜡黄憔悴的脸,似乎在这宁静的环境中也稍稍舒展开来。
她环顾四周,院子虽小,但布置得十分精心,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药房里的药材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书房里的医书摞成了小山,有孤本,有手抄本,都是对她研习医术大有裨益的,温辰屿的心思,确实用在了刀刃上。
她在这小院里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一天。没有刻薄的嘴脸,没有冷漠的眼神,没有无休止的指责和排挤。
只有她自己和一群恭敬听命的下人。这种久违的宁静让她感到放松,也让她更加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第二日一早,楚垂容简单用了早饭,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乘马车回了梁府,虽然已经搬了出来,但祖父还在府里,她必须每日过来探望,才能安心。
马车停在梁府门口,门子看到是她,眼神有些复杂。楚垂容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了进去,刚走到二门处,就听到一阵怒不可遏的吼声从前院传来。
“什么?她搬出去了?!谁允许她搬出去的?她这是翅膀硬了是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有没有这个家?!”
是梁时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暴躁刺耳。
楚垂容脚步顿住,她知道梁时木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他气的是她离开,还是他失控的感觉?或许都有吧。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绕道,却见梁时木的身影出现在前院廊下,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折扇,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而梁流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柔声劝慰着。
“大哥,你别生气了,垂容妹妹或许只是想换个环境住住,她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梁流徽的声音细弱蚊蝇,却带着一股子惯有的茶味儿。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拉梁时木的袖子,动作却有些畏缩。
梁时木一把甩开她的手,更加烦躁:“你懂什么!她这是翅膀硬了!以为搬出去就没人能管她了?简直是反了天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得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梁流徽被他甩开,却也没有恼。
只是更加楚楚可怜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地递上一杯茶,或者递上手帕低声下气地劝着,那姿态,怎么看怎么像一对情深的眷侣。
楚垂容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梁时木的怒火,梁流徽的温柔,两人之间那毫不避讳的亲密态度,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她早已愈合结痂的心上又划了几道。
她曾经以为梁时木的暴躁只是不会表达关心,她曾经以为梁流徽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假千金,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她当初的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