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笑了笑,人心真是复杂难测的东西。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青竹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老太爷差人来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祖父?
楚垂容心中一动,昨日她本想去请安,却被梁时木那番话堵了回来,今日祖父主动传唤,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起身,简单梳洗了一番。青竹为她寻了一件素雅的浅蓝色布裙,虽然依旧不是那么合身,但比起昨日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已是好了许多。
她没有过多挑剔,穿戴整齐后便跟着传话的小厮往祖父的“松鹤堂”走去。
松鹤堂是院使府里最清净雅致的院落,遍植松柏,一踏入院门,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混杂着松木的凛冽气息,让人心神不由一清。
梁老爷子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见楚垂容进来,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垂容,来了,坐。”他指了指一旁的绣墩。
“祖父。”楚垂容依言坐下,姿态谦卑而疏离。
梁老爷子呷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昨日你哥哥鲁莽,说了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楚垂容微微垂下眼睑:“孙女不敢。”
“你这孩子…,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和言家那小子的婚事,你自个儿是怎么想的?”梁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随即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楚垂容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坚定:“祖父,孙女以为,这桩婚事,还是让给梁流徽吧。”
“嗯?你可想清楚了?这毕竟是早已定下的亲事。”梁老爷子显然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着楚垂容。
“孙女想清楚了,言公子与梁流徽情投意合,强求无益,况且孙女如今这般模样,也配不上言公子了。”楚垂容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她顿了顿,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与其将来怨偶一对,不如早些成全了他们。”
梁老爷子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原以为这孩子会哭诉,会不甘,却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利落。这四年,究竟让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般通透,或者说是心如死灰?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老太爷,温将军和言公子前来拜访。”
“哦?快请。”梁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很快温辰屿和言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温辰屿依旧是一身武将常服,身姿挺拔,眉目朗然,见到楚垂容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而言玉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却有些闪躲,尤其是在接触到楚垂容那平静的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