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掠过一丝厌烦。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除了梁府那几位,便是这个优柔寡断、见风使舵的言玉了。
“不见。”她冷声道,连头都懒得回。
青竹有些为难:“可是……言公子说,有要事相商,关系到……关系到小姐您的名声……”
名声?楚垂容心中冷笑。她在辛者库待了四年,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言玉拿这个来压她,未免太可笑了。
但转念一想,言玉这人虽然没什么担当,却也极好面子。今日在祖父那里,他因为步摇的事情丢了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让他一直在外面纠缠不休,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见一见,把话说清楚。
“让他进来吧。”楚垂容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青竹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传话。
很快,穿着一身月白锦袍,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模样的言玉走了进来。只是他往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尴尬,有懊恼,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甫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楚垂容身上。
眼前的女子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简陋的衣裳,身形纤瘦,脸色也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可她的眼神却不再是四年前那个柔顺、怯懦、凡事依赖他的小姑娘了。那双眼眸清澈而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让他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垂容。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温柔地笑着,说话细声细气,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崇拜。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言公子。”楚垂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不知言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她刻意加重了“言公子”三个字,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言玉的脸色僵了僵,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似乎想找回一些从容,却显得更加局促。他张了张嘴,目光闪烁,最终落在楚垂容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和难以置信地问道:“垂容……你……你还好吗?”
楚垂容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四年了,他第一次问她好不好,却是在她从辛者库回来之后。
“托言公子的福,好得很。”她淡淡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若言公子只是来问这个,那便请回吧。”
言玉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垂容,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苦,我……”
“站住。”楚垂容冷声打断他的话,“言公子还请自重。这里是我的院子,还请言公子离我远些。”
言玉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你变了,垂容。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楚垂容轻笑一声,“言公子不也变了吗?四年前,你明明答应过要等我,可转眼间就与梁流徽眉来眼去。如今又来寻我,莫非是觉得梁流徽不如从前那般讨你欢心了?”
“不是这样的!”言玉急切地解释,“当初我也是被蒙在鼓里,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