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垂容眼眶一热,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没事的,祖父。您若是心疼我,就好好养病。”
“你这丫头,倒是学会安慰人了。”梁老爷子笑了笑,“去吧,我睡会儿。”
楚垂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装得倒是像模像样。”
她转身,就见梁时木抱着剑站在那里,眼中满是讥讽:“若不是你,祖父也不会气成这样。”
“是吗?”楚垂容冷笑一声,“那哥哥怎么不想想,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气祖父?”
“你!”梁时木怒极,手按在剑柄上,“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楚垂容丝毫不惧,直视着他的眼睛,“若是哥哥心中有愧,大可以去向祖父请罪。何必在这里,对着我发脾气?”
“楚垂容!”梁时木咬牙切齿,“你真以为自己回来了,就能在府里横行霸道不成?”
“横行霸道?”楚垂容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凉薄,“我不过是在救祖父的性命。若是哥哥连这都要阻拦,那未免也太不孝了些。”
“不孝?”梁时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楚垂容,你少在这里给我颠倒黑白!若不是你当初惹出那等滔天大祸,害得梁府蒙羞,祖父何至于忧思成疾?如今你一回来,他又病倒,不是你克的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粗嘎而响亮,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仿佛颤了颤。
那双瞪着楚垂容的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厌恶,仿佛她是沾染了污秽的破布,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楚垂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她看着眼前这个暴躁易怒的男人,这个她血缘上的兄长,心中只觉得荒谬。四年了,他还是这般模样,愚蠢、冲动,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哥哥这话可就奇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梁时木耳中,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怒吼,“我惹祸?敢问哥哥,当初贵妃娘娘小产,是谁在她宫里伺候?是谁日日陪伴左右?
又是谁,在事发之后,第一个跪在父亲面前,哭着说不是故意的?”
她每问一句,梁时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当初的情景,确实是梁流徽哭哭啼啼,而楚垂容,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最后默默地承担了所有罪责。
“是我吗?”楚垂容轻轻反问,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哥哥若是不健忘,应当记得清楚。
至于祖父的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时木紧握剑柄的手,“与其在这里冲着我大吼大叫,不如去查查祖父的药,看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又或者,问问二妹妹,她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都用了些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