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梁流徽有些慌乱,“这不都是补血的好药材吗?”
“补血?”楚垂容冷笑一声,“祖父本就气血亏虚,你还要用这等燥热之物,是想要耗尽他最后一丝元气吗?”
梁流徽脸色煞白:“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楚垂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医院院使的养女,连这点基本的药理都不懂?”
梁流徽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真的只是想让老太爷身体好起来…”
“够了!”老太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容儿,你来开方子。”
楚垂容点点头,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她刚要交给小厮去抓药,梁时木却一把夺过:“让太医来开方子!”
“时木!”老太爷怒喝,“你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她已经不姓梁了,又怎能保证…”梁时木话未说完,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
楚垂容愣住了。老太爷竟是强撑着坐起来,给了梁时木一巴掌。
“畜生!”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容儿在辛者库受苦这些年,医术反倒精进了。你倒好,一口一个不姓梁,你可知道她为何要改姓?”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温辰屿负手而立,眸光冷冽:“这个问题,不如让我来回答如何?”
楚垂容在院中停了脚步,微风吹过,带来了脚步声渐渐逼近的动静。反手紧了紧纱袖,她的眼中浮现一抹寒意,却转瞬间淡然挥去。
即将跨入院门的却不是梁家人。温辰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身后跟着两名亲随。他显然察觉到她的不适,只是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那副平静如水的表情,语气含着一分温凉:“楚姑娘,可否当真就打算一个人面对这满院子的腌臜事?”
楚垂容轻挑眉梢,隐隐透出几分凉薄的笑意:“将军,你怕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兵戈之地。”
“却是一座比战场还腥风血雨的地方。”温辰屿话音微顿,面色带着几分认真,“若只谈梁家,我便不论。但若任何事情牵连到你,楚姑娘,我自当出手。”
楚垂容一愣,目光凝于他身上片刻,又忽然笑开了,带着些挑衅的味道:“温将军,这便是你对家族长女说话的态度?我看,梁家护不了我,可是你也不必太过看重。”
温辰屿眉间仅微微皱紧,不以为意地缓步上前。他的眼神落在她身后主屋方向:“若梁家真护不住你,这是梁家无能,与我如何看重无甚关系。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
这话撩得楚垂容原本刻意压制的冷笑差点脱口而出。她刚要反驳,却突然止住了声音。是了,她其实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过“有人护着她”这种话了——哪怕这种护,只是寒暄之词,又或者只是表面平和的借口。
她神色间的反应未能逃过温辰屿的视线,眼中那一点点幽深剖开了似是心底破开壳的细微刺骨痛楚。却不待他开口,忽听屋里传来一道尖细慌张的声音:“梁家哥哥,你快点来啊——快救我!”
梁流徽急促又显虚弱的呼喊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楚垂容眸光猛地沉了下来,唇角瞬间勾起一点冷笑:“看来,我们没得闲聊了。温将军,既然来了,不如随我看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