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垂容心头一颤,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垂容妹妹!”言玉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原来你在这里。”
楚垂容看见温辰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转头看向来人。
言玉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刚从老太爷那里出来,正想着去寻你。”
楚垂容循声望去,只见温辰屿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挺拔。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显然方才的争执他都听在耳中。
“温将军。”楚垂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欠身。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即便是对方曾经救过她。
温辰屿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这是消肿化瘀的药膏,我让人特意寻来的。”
楚垂容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多谢将军好意,但这药膏我不能要。”
“为何?”温辰屿并未收回手,反而向前一步,“你身上的伤…”
“将军。”楚垂容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这府中上下,除了祖父,没有任何人值得我领情。”
温辰屿注视着她倔强的侧脸,轻叹一声:“我不是府上的人。”
这句话让楚垂容微微一怔。
“更何况,”温辰屿继续道,“当年在城郊的茶棚,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恩人的下落。”
楚垂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温辰屿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那日你替我挡下毒镖,自己却中了毒。若非你随身携带解药,怕是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往事涌上心头,楚垂容不禁苦笑:“那时我还天真,以为救人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呢?”温辰屿轻声问。
楚垂容沉默片刻,抬眼直视他:“现在我知道了,这世上没有理所当然。亲情也好,恩情也罢,都不过是一场交易。”
“那你觉得,我此刻送你药膏,是在与你做什么交易?”温辰屿反问。
这个问题让楚垂容一时语塞。她看着温辰屿清澈的眼神,第一次感到了动摇。就在这时,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即是梁流徽故作惊慌的声音:“天哪,楚姐姐怎么和温将军独处在这里?这…这成何体统!”
楚垂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见温辰屿已经转身,面向假山的方向:“梁小姐既然担心礼节,为何要躲在假山后偷听?这,才是真正的失了体统吧。”
梁流徽没想到温辰屿会这样直接点破,一时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丫鬟赶紧上前搀扶,低声道:“小姐,您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梁流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挤出一抹笑容,“我是担心楚姐姐的名声。毕竟她刚从辛者库回来,若是再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我的名声?”楚垂容冷冷打断她,“四年前你们不是已经毁得干干净净了吗?现在假惺惺地关心,是觉得还不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