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砸碎手机,发出这样血腥的誓言……
车厢里,只剩下陈雅婷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狂暴的雨声。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清晰的扇形视野。
但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如同无声流淌的泪痕。
陈雅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杀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痛楚取代。
她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看苏青,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头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湿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青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上还裹着陈雅婷那件带着体温和香水味的羊绒大衣。
那残留的暖意,和刚才那番血腥的誓言带来的巨大冲击,像冰与火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激烈碰撞。
他看着陈雅婷闭目隐忍的侧影,看着她手背上那几道渗着血珠的划痕……
冰冷僵硬的手指,在厚重的大衣袖子里,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陈雅婷的手。
窗外,帝都被暴雨洗刷得面目全非,霓虹在流淌的水幕中扭曲变形,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车子无声地滑行,最终停在了帝都最顶级的私立医院VIP住院楼前。
苏青推开车门,拒绝了安保递来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再次浇透全身,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审判台,走向高梦琪的病房。
。。。。。。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压抑的争吵声穿透门缝,像冰冷的针,刺入苏青的耳膜。
“……爸!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赵宇联手做的局?”
高梦琪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崩溃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右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头,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无助地晃动。
“梦琪!你听爸爸说!”
高云峰的声音充满了焦灼和无力,他试图去按住女儿激动挥舞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爸爸是被逼的!赵宇那个疯子!他拿你的命威胁我!
他说…。。。他说我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不把苏青拖下水,他就让人在仓库里把你……”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痛苦的呜咽。
这个在商场上也曾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头发凌乱,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里都浸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拿我的命威胁你?”
高梦琪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愤怒和心碎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父亲。
“所以你就答应了?你就把脏水泼向苏青?泼向那个曾经对我们家有恩的人?”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爸!你看着我!你用我的命换我活下来,然后转头就要把我们家的恩人推进地狱?
这算什么?这跟亲手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啊?”
巨大的悲愤和失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抓住右手背上的留置针头,狠狠一扯!
“不要!”高云峰惊恐地扑过去阻止,却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