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右脚上,眉头锁得更紧。
“换药时间到了。”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转身走向一旁的移动护理车。
上面整齐摆放着消毒棉球、镊子、药膏和干净的纱布卷。
很快,他端着准备好的托盘走了回来。
他高大的身躯在病床边微微俯下,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高梦琪看着他熟练地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精准。
他轻轻掀开薄毯,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脚踝纱布的胶布。
他的动作异常轻缓,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与他冷硬的外表格格不入。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脚踝肿胀得厉害,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紫红色,缝合的线痕像丑陋的蜈蚣趴伏在上面,周围还有几道较浅的划伤和青紫。
消毒药水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秦坤用镊子夹起浸满药液的棉球,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冰凉的触感刚一碰到伤口边缘,高梦琪的身体就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缩。
牙关瞬间咬紧,闷哼声从齿缝里溢出。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同时,那只没有拿镊子的左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的小腿肚,用以固定。
他的掌心宽厚而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她细腻的皮肤。
那粗糙的质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压过了伤口的刺痛。
高梦琪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和力度,沉稳而可靠。
她只能死死盯着他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看着他一丝不苟地用棉球擦拭伤口边缘,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每一次棉球落下,她都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调整,似乎在感受着她肌肉最细微的紧张,及时调整着力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滋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
就在高梦琪在秦坤沉默而强势的守护下,身体和心绪都在缓慢复苏之际。
千帆集团内,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进入白热化。
千帆集团总部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室。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城的天际线在阴霾下显得有些模糊。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主位空悬,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位置,此刻如同风暴的中心。
陈雅婷端坐在主位左侧第一个位置,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定制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气场沉静如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遗传自母亲的丹凤眼,此刻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对面两张精心修饰却难掩刻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