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群西装革履、神情肃杀的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被推到最前面的男人,正是赵万雄的二儿子——赵逸风。
此刻,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猝不及防的巨大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推上悬崖般的恐惧。
他显然还无法消化长兄惨死、父亲垂危的惊天变故,身体微微发着抖,脚步都有些虚浮。
“逸风少爷来了!”
“二少爷,您可算来了!”
“快,里面…。。。老爷子快不行了!”
人群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抓住了一根脆弱的浮木,瞬间涌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要将赵逸风淹没。
他被众人推搡着,踉跄地走向那间如同风暴中心的病房。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走廊另一端,一根巨大承重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赵宇静静地倚墙而立。
他脸上那些属于海悦赵总的焦虑、狼狈、绝望,如同劣质的油彩般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欣赏一幕荒诞的戏剧。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钉在赵逸风那张写满惊惶无措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兄弟之情,只有**裸的评估,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猎物,入笼了。
。。。。。。
赵氏集团总部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滞如铁。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逸风被硬生生按在主位那张宽大得过分的真皮座椅里,昂贵的定制西装套在他身上显得空**又滑稽。
他眼神飘忽,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不敢看下方那一张张或沉痛、或愤怒、或鄙夷的脸。
“逸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重重拍了下桌子,声如洪钟。
“你大哥尸骨未寒!海悦现在就是一条被苏青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这时候谈什么合并?这是引狼入室!是葬送赵氏几十年的基业!我坚决反对!”
“没错!”另一位女董事接口,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赵董还在医院里!海悦自身难保,赵宇那个私生子,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合并?我看是吞并!我们赵氏还没落到要仰他鼻息的地步!”
“对!反对!”
“这提案根本不该上会!”
“。。。。。。”
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厚重的隔音玻璃,唾沫星子在昂贵的吊灯光线下飞舞。
赵逸风的头越埋越低,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求救似的,飞快地瞥向长桌另一端的赵宇。
赵宇安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不迫,与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直到所有反对的声音因他的沉默而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愤怒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都说完了?”赵宇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杯托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一声“叮”。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锥,缓缓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
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掌控一切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