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才算是松口,“也罢,你要送那就送吧,不过就不用让姜婆子再跑一趟了,让张姚去就是。”
左不过是怕姜婆子去了,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口口声声说对此桩婚不满,可又百般维护,唯恐得罪。
姜书勾起一抹冷笑,“随便。”
她拍了拍姜婆子的手,吩咐,“既是大爷信不过,那就省了这一趟的麻烦。”
姜婆子手指不着痕迹的在姜书手中一勾,点头答应了下来。
姜书抬步离开,沈淮看了眼姜婆子,给身后的张姚一个眼色,抬步跟上。
马车上,一路无话,姜书靠在车壁上,半阖上眸子。
“昨夜没有休息好?”沈淮语气很是温和。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满身书卷气的温和公子模样。
因为他知晓,姜书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
长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姜书没有回答,转而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沈淮也不生气,顺着她目光往外看,“若是喜欢,等大婚之后,我带你出府去逛一逛。”
“新官即任,带妾室招摇过市,你敢吗?”
沈淮嗓子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絮,抿着唇没有言语。
姜书言语锋利,落在他眼中的半张侧脸更是极具攻击性,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锐利,可罕见的,沈淮却没有丝毫厌烦之感。
或是因为以前的姜书总会刻意收敛,都让他辨不清她原本的模样。
马车很快在长街停下,张贴榜单的位置早已人满为患,小贩被官兵拦着,不敢踏足此地。
姜书趴在车壁上,看着此一盛景。
高墙下,人头攒动,不论是官宦子弟,还是贫苦百姓,或是商贾云士都齐聚于此,满怀期盼紧张的盯着高墙上士兵手中的金榜。
人之一生,最为公平的,应该就是科举了。
可应该的公平,经过那些长袖善舞的主考官之手,当真依旧公平吗?
“不打算下去走走吗。”
姜书目光不移,“你不怕我偷跑吗?”
“……”沈淮笑了笑,“你能跑哪去?”
“哎,沈兄,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多时了。”三五人冲沈淮扬手打着照顾,挤过众人走向马车。
那些都是沈淮以前的旧友,被姜书打过的那人,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都不见你出门,可是因那些流言蜚语苦恼?”一人说道,“其实你不用在意这些,不过是市井流言而已,无伤大雅,况且你的学问,皇城早有盛名。”
“就是就是。”其余人也紧跟着附和。
“哪像我们,就是被家里人逼着参加科举的,实则肚里几两墨水我们自己能不清楚吗,根本就不曾寄予希望。”
“不过前日听说沈兄定亲了,马车中的可是苏姑娘,遮遮掩掩的,是怕被我们瞧见不成?”
几人挤眉弄眼,笑嘻嘻的探头往马车中看去,姜书也不闪不避,正对上几人看来的目光,莞尔一笑。
“……”
“那…什么,到时辰了,咱们去前头看皇榜吧。”一人打着哈哈,其余人立即附和。
“沈兄,不一起去吗?”
沈淮侧眸,看向了没打算下车的姜书,“不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