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口,几个看门的小厮正守在那里,御风就要下马,裴晏的声音突然响起,“继续往前走,别停。”
“……”御风看了眼沈家小厮,小厮也都正看着他。
不是要来沈家吗?
怎么突然又要走了呢?
不过裴晏说什么就是什么,御风摆了摆手,马车继续往前走,最后绕了一圈,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
裴晏下车进了酒楼,要了一个雅间坐下。
御风试探开口,“主子,可要属下递信,让姜姑娘出府一见。”
裴晏蹙了蹙眉,方才一时冲动,若是真上门去寻了她,不正是给她名声雪上加霜,万一她真心要嫁沈淮,不是让沈家对她更为不满。
他一时没有说话,手中捏着茶盏,思量着什么。
他所听说的那明媚姑娘,不该如此糊涂才是。
还是说八年时间,真的能将一个人养成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御风,你说,一个人的性情,会因为长大而变吗?”
“不知,但属下因为,性情之所以转变,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大事,生活所迫。”
生活所迫?是啊,她爹离开,娘改嫁,对她一个小姑娘而言,可不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能活下来,算是因为享受了原本因为属于她的东西。
“去吧。”
御风领命离开。
裴晏倚靠在窗棂前,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百姓脚步匆匆,小贩不断的吆喝声,应就是那人口中的太平。
太平?裴晏不屑的嗤笑。
什么时候,太平,要一个女人去维护,愤怒,要一个娃娃去填补。
边关苦寒,记忆中的那种冷再次铺天盖地的席卷着裴晏,因为血统,他被那些参与塞北之乱的将士所不喜,厌恶,挤兑。
连蜷缩在墙角,一个小小的位置都不给他,一口饭都没有。
他答应了母妃要好好活着,可那一刻,他当真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那个山洞里。
裴晏微微闭了闭眼。
濒死之际,是那个男人的体温将他救了回来,他说,他也有一个娃娃,是个女孩,他很想她。
那之后,他将他带在身边,日子似乎比以前好过了许多,至少御寒裹腹不难。
他日日听着他念叨,从他娃娃生下来哇哇大哭开始,一直讲到了牙牙学语,蹒跚走路,事无巨细,什么都说。
他就坐在一旁,耐心的听着。
还记得,他就说了一句,一个女孩子,怎如此闹腾?
那个小气的男人就撇着嘴,一日都愤愤不平,强调他姑娘的可爱,讨人喜欢。
他承认,他口中的姑娘很美好,明媚的让人心生向往。
他一直,都想见一见。
只可惜,所听和所见有所不同,确实让他曾有些失望。
——
书香园,姜书听了叶承的禀报立即更衣梳洗,更是催促着叶承快一些,恐让裴晏久等。
“姑娘,三皇子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寻姑娘?”
都已经是下午了。
“许是爹爹的事情有了眉目。”收拾妥当,姜书就快步往外走去。
只是刚出屋门,院中站着的颀长身影就映入了眼帘,姜书脚步滞了滞,唇角的笑也立时敛起。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