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靳家孙媳妇,我看就是个乡下来的,仗着嫁了靳北章,就敢在外面招摇撞骗,听说之前还有人说她收贿受贿呢,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才进的靳家门。”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是外交部一位司长的女儿。
她早就听说过唐嘉茵的传闻,刚才见沈夫人对唐嘉茵那般亲近,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见众人都捧着唐嘉茵,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随即又转向唐嘉茵,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舒爱玲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唐嘉茵轻轻按住了手。
唐嘉茵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清冷。
那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反正哥哥说是让她不要管。
如何真的能不管呢?想创业,未尝不是想证明自己。
沈夫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嘉茵缓缓站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恼怒。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声音清亮却不尖锐。
“这位小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孩手腕上戴着的一支镯子,继续道:“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注意到小姐你手上的这支镯子,看着倒是挺别致的。”
那女孩被她看得有些发虚,却依旧梗着脖子道:“关你什么事?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你莫名其妙提我镯子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说便是——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了古董文玩就忍不住多瞧两眼。”
唐嘉茵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人士的从容,“小姐这镯子,瞧着像是晚清的款式,可仔细看,这玉看着透亮,但底色发闷,没有天然玉石的灵气。尤其是这雕花的线条,过于刻意,缺少老工匠的韵味,倒像是机器压制出来的。”
她走到女孩身边,并没有碰那镯子,只是隔着空气虚虚一点。
“还有这油润的包浆,浮在表面,一看就是新做旧的手法,这种工艺在潘家园的地摊上很常见,成本不过几毛钱,最多能骗骗不懂行的外行人。”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连带着包厢里几位平日里也爱摆弄些珠宝玉石的夫人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对着那女孩的镯子指指点点。
“咦,经嘉茵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不对劲……”
“这底色确实发闷,我家那支老玉可不是这样的!”
那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胡说!这是我舅舅从香江带回来的,花了大价钱的!”
“或许你舅舅也是被人骗了。”
唐嘉茵适时地退了一步,语气依旧温和,“现在市面上仿冒古董的手段层出不穷,别说普通人,就是有些行家都难免看走眼。我之前在潘家园就见过不少类似的仿品,仿得确实像,不仔细鉴别很容易上当。”
在场没几个笨蛋。
听她说这些,只觉得这女孩儿年纪不大,但是肚量不小。
为人很是大气。
有些便出言,“原来嘉茵还是个古董行家!”
她转回身,对着那人笑道:“行家不敢当,不过是家学渊源,见得多了,自然就懂些门道。”
说到这,她又看向众人,目光从容淡定,“至于那些关于我的传言,清者自清。我唐嘉茵行得正坐得端,靠的是婆家疼爱,又有自己的手艺吃饭,没必要弄那些收贿受贿的腌臜事。”
这话中的“婆家疼爱”,便跟沈俊琪所说的“对嘉茵更是疼到了心坎里”这话对上了。
沈俊琪的话,在场是没人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