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傻孩子,”
老夫人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进了宫,不比在家里。那里头的人心,比这深宅大院里的,还要复杂百倍千倍。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别……也别太心善。”
老夫人说着,浑浊的眼眶渐渐红了,她紧紧握住季轻虞的手,那力道,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担忧与不舍都传递给她。
“若是在宫里受了天大的委屈,或是……或是那皇帝待你不好,”
老夫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只管想法子递个信出来。祖母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豁出整个国公府,也定会将你接回来!”
季轻虞的心头猛地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知道,老夫人说的是真心话。
在这个冰冷无情的国公府,唯一真心待她的,便只有眼前这位老人了。
“祖母,您放心,阿虞……阿虞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老夫人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那纸包被叠得方方正正,入手沉甸甸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包塞进了季轻虞的掌心,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
“孩子,这个你收好,藏在指甲缝里,或是贴身之处。这是祖母年轻时,偶然得来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可若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别让自己活受罪。记住,必要时……别心软。”
季轻虞指尖触碰到那纸包,心中一凛。
她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一包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毒粉。
祖母竟然给了她这个。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感动交织在心头,季轻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老夫人干枯的手背上,滚烫。
“祖母……”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息道:
“傻孩子,别哭。嫁入皇家,本就是一场豪赌。祖母只盼着,你能赌赢。”
从荣寿堂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季轻虞心事重重地走在回自己院落的抄手游廊上,红豆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熟悉却又让她厌烦的身影,猛地从假山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阿虞!”
段怀风双目赤红,头发凌乱,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与疯狂,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通透,正是当年季轻虞及笄时,他送给她的那块“岁岁平安”。
他举着玉佩,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的乞求:
“阿虞,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京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季轻虞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他颤抖的指间拿过那枚玉佩。
段怀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以为她回心转意。
然而,下一刻,季轻虞却做出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