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轻虞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息,那是一种令人安心,却也令人警惕的味道。
她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隔着衣料,一笔一划,漫不经心地勾勒着。
那是一个无声的字。
一个冰冷的,带着彻骨寒意的“杀”字。
杀尽一切让她痛苦的人。
她的指尖冰凉,而他的背脊却温暖如火。
这冰与火的交织,正如她此刻的心境,一半是伪装的柔顺,一半是深埋的仇恨。
齐衍丝毫没有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异样,只当她是受了委屈,需要安慰。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别怕,一切有朕。”
季轻虞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声音带着浓浓的感动与依赖:“陛下……臣女……臣女何德何能……”
她将脸埋得更深,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皇后么?
而此刻,京城外的普济寺,气氛却与这份温存截然不同,充满了肃杀与绝望。
香火缭绕的禅房内,长公主怀宁一身素衣,跪在冰冷的蒲团上,面前的佛像宝相庄严,悲悯地注视着众生。
然而,这份悲悯,却丝毫未能平息她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一个心腹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殿下……钦天监那边……那边说,婚期……婚期已定,万万改不得了!皇上……皇上还说,若再有人拿此事烦扰,便以妖言惑众论处!”
“砰!”
怀宁手中的紫檀木佛珠串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改不得?”
她猛地抬起头,平日里柔婉娇媚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宫不信!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侍女扶住。
“殿下息怒,保重凤体啊!”
侍女颤声劝道。
怀宁一把甩开她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金身佛像,仿佛要将它看穿一个洞来。
那佛像慈悲的笑容在她看来,充满了讽刺。
她为了那个位置,为了那个男人,筹谋了多少年?
她不惜放下身段,讨好太后,在宫中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婢,一个辛者库出来的罪奴,竟然要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呵……呵呵……”
怀宁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尖锐,在寂静的禅房内回**,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他们不肯帮本宫,”
她猛地转身,一把拔下墙上挂着的装饰用的佩剑,那雪亮的剑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那本宫,就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