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是什么眼光啊?莫不是被什么狐媚子迷了心窍?”
“啧啧,那双手,碰过天下最污秽的东西,日后若真的凤袍加身,岂不是脏了那凤椅?”
恰在此时,红豆正从街对面的一家绸缎庄出来,手里捧着几匹上好的云锦,是季轻虞无意中提起喜欢的颜色。
她本想早些回去,却被茶楼里骤然爆发的喧闹和那几句清晰入耳的污言秽语,钉在了原地。
“辛者库…刷恭桶…”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红豆的耳朵里,更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胸膛剧烈起伏,捧着云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说书人丑恶的嘴脸,那些看客们鄙夷的眼神,在她脑海中交织,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小姐在辛者库受的苦,他们凭什么拿来当笑料!
凭什么如此践踏!
“小姐……”
红豆强压下当场冲进去撕烂那说书人嘴巴的冲动,她知道,自己鲁莽行事只会给小姐惹来更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快步往别院方向走去。
回到别院,红豆一见到季轻虞,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将茶楼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气得浑身发抖:“小姐!那些天杀的混账!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污蔑您!奴婢…奴婢真恨不得去撕了那说书人的烂嘴!”
季轻虞静静地听着,原本在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剪刀不小心划破了娇嫩的花瓣。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辛者库,恭桶……那些早已深埋心底的腐臭记忆,又一次被血淋淋地翻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评说。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骂,只是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如蒙尘的琉璃。
这边的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传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齐衍正批阅奏折。墨云面无表情地站在下方,将探子回报的京城流言,尤其是悦来茶楼说书人的言辞,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墨云的讲述,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齐衍握着朱笔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当听到“刷过恭桶”四个字时,“咔嚓”一声,上好的狼毫笔杆竟被他生生折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左眼尾那道狰狞的疤痕,也因此显得愈发可怖。
“好,很好。”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比寒冰更冷,
“朕的女人,也是这起子贱奴可以随意编排的?”
他猛地将断笔掷在案上,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墨云。”
“属下在!”
墨云单膝跪地。
“传朕旨意,调集禁军,将悦来茶楼给朕围了!”
齐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杀气。
“朕,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满嘴喷粪的说书人!”
不过半个时辰,悦来茶楼外马蹄声雷动,寒光闪闪的兵器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茶楼,瞬间鸦雀无声。
茶客们惊恐地看着一队队身着黑色铁甲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将整个茶楼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