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记忆中的阿虞,娇俏明媚,会拉着他的衣袖撒娇,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噘起嘴巴,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这般……这般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纵容的神情。
他看到季轻虞似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陛下……您这样,针会断的。而且,这线……也缠住了……”
齐衍低头一看,果然,那五彩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在他手指上绕了好几圈,乱成一团麻。
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有些不自在,将绣绷子往季轻虞面前一推,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来!”
季轻虞忍着笑意,接过那团乱麻,耐心地一点点解开,然后重新理好针脚。
她的指尖轻巧地拨弄着丝线,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她抬起眼,看着齐衍那副明明很想尝试却又不得其法的样子,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带了几分嗔怪的语气,轻声道:
“陛下,您怎么连绣花针都拿不好呀?”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起细微的涟漪。
那语气,不似平日的畏惧,反而有几分寻常人家小女儿对着长辈或亲近之人抱怨的意味。
季衡渊在树后听得真切,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娇嗔,可如今,却对着另一个男人。
齐衍被她那带着一丝娇嗔的语气说得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她白皙细腻的指尖在丝线间翻飞,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正要重新穿针的手。
季轻虞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尖不察,轻轻扎在了她的指腹上,沁出一点细小的血珠,像是一朵微型的红梅绽放在雪白的肌肤上。
“呀!”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齐衍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低头看着她指尖那点嫣红,眉头微蹙。
他将她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那细小的伤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奇异的麻痒。
季轻虞浑身僵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在做什么?
这举动太过亲昵,让她心慌意乱,仿佛有一万只小鼓在胸腔里擂动。
只听齐衍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又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危险:
“这点小伤也值得大惊小怪?朕的剑,可比这针快多了,也锋利多了。阿虞,要不要试试?”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痒痒的,热热的,让她心尖都跟着颤抖起来。
试试?
试什么?
试他的剑吗?
那剑上,据说还挂着人齿……
那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忘了挣扎,也忘了害怕,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和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