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齐衍,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给臣女的?”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了那个尚有余温的纸包。
“嗯。”
齐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捧着栗子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季轻虞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的一角,果然露出了里面一颗颗油光锃亮、圆滚滚的糖炒栗子,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房间里淡淡的药草味。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和暖意。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记得给她带吃的。
而且,还是她从前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虽然如今她的胃已受不住多吃甜食,但这番心意,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冰封已久的心田。
她有多久,没有尝过这般纯粹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善意了?
鼻子有些发酸,季轻虞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意,轻声道:
“多谢陛下。”
齐衍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微微泛红的鼻尖,心中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想到宫中还有一堆焦头烂额的政务等着他处理,便只能压下心中的念头。
“朕还有要事,先回宫了。”
他沉声道,语气比来时缓和了不少,
“你好生歇着,别胡思乱想。若有人敢再欺你,只管告诉朕。”
最后那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维护。
季轻虞捧着那包糖炒栗子,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是,恭送陛下。”
齐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季轻虞才缓缓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中那包热乎乎的栗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这暴君,倒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
她剥开一颗栗子,金黄色的栗肉露了出来,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瓣栗肉送入了口中。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如记忆中的美好。
只是,这份甜之后,胃里隐隐传来的熟悉的绞痛感,提醒着她,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而此刻,刚踏出清芷院的齐衍,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想起方才季轻虞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还有她接过栗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与落寞,心中某个角落蓦地软了一下。
他是不是……太急着走了?
齐衍前脚刚踏出清芷院的大门,后脚季老夫人便带着一众仆妇浩浩****地涌了进来,那阵仗,比方才皇帝亲临还要大了几分。
为首的李嬷嬷一见季轻虞苍白着脸,正捧着一包不知是什么的吃食发呆,眼圈当即就红了,疾步上前扶住她:
“哎哟我的姑娘喂,可是哪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