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指尖却沾染上了一层黑灰。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黑的指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长公主府。
夜色深沉,怀宁长公主正因白日里在宫中受了齐衍的冷遇而心烦意乱,猛地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被直挺挺地丢进了她的庭院,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地尘埃。
“什么东西?!”
怀宁厉声呵斥,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来,当看清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时,她脸色骤变。
那宫女的服饰,分明是她安插在汀兰水榭的眼线!
“谁干的?!是谁这么大胆?!”
怀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个嬷嬷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提到了汀兰水榭的大火。
怀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季轻虞!又是你这个贱人!烧了你的狗窝还不够,还敢动我的人!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以为是自己的人放火失手,反被季轻虞的人抓住了把柄。
与此同时,汀兰水榭的火势虽被勉强控制,但昔日雅致的院落已是一片焦土。
季轻虞站在废墟之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原本精心布置的亭台水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红豆的脸色惨白,指着一处烧得最彻底的偏殿残骸,声音带着哭腔:
“小姐……您的……您的嫁衣……”
那件由内务府顶尖绣娘赶制,据说连陛下都亲自过目,添了几笔龙纹祥云的嫁衣,就放在那间偏殿里,日夜有人看守。
可这场大火来得太过凶猛,等她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季轻虞缓缓走了过去,拨开一片尚有余温的焦炭,只见一抹依稀可辨的凤羽金线在灰烬中若隐若现,旋即化为乌有。
那是她曾偷偷抚摸过无数次的图案,象征着无上的荣光,也承载着她对未来的些许模糊期盼。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点金色的余烬,指尖却只捞起一把冰冷的灰。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但那疼痛很快便被更深的寒意与怒火所取代。
她慢慢收回手,紧紧握成了拳。
“砰——!”
长公主寝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齐衍一身玄色龙袍,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犹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左眼尾那道浅色的疤痕此刻因怒火而显得格外狰狞,眸中是足以将人吞噬的黑暗。
“怀宁!”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怀宁正对着丫鬟的尸体发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便对上齐衍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皇、皇兄……”
她从未见过齐衍如此可怖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连话都说不利索。
齐衍一步步逼近,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寝殿冻结。他一把揪住怀宁的衣襟,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怀宁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朕让你死个痛快!”
他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兄……饶命……皇妹……皇妹不知……”
怀宁惊恐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去掰齐衍的手。
“啪!”